第三十五章 同心佩·共炼一对 (第2/2页)
“师妹,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想哭。”
“那你别看我。”
“我不看你看谁?”
姜月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暖,像炉膛里的火。
“师兄,你把你的名字也刻上去。我帮你刻。笔画多不怕,我慢慢刻。”
“好。你帮我刻。”
姜月汐拿起刻刀,在剑柄上“月汐”的旁边,一笔一划地刻。顾、长、渊。三个字,笔画很多,她刻得很慢。刻刀在玉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竹林。
顾长渊看着她刻字,她的眉头微皱,嘴角微抿,很认真。她的手指很稳,握刻刀的姿势和她握剑的姿势不一样——握剑的时候手指很紧,握刻刀的时候手指很松。松紧之间,是心境的差别。她不怕刻错,因为刻错了可以改,而剑刺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刻完了。
“好了。”姜月汐将白色的玉胚举起来,对着月光,“你看。”
白色的玉胚上,“月汐”和“顾长渊”并排刻在剑柄上,字很小,但很清楚。顾长渊看了很久,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师妹。”
“嗯。”
“以后,你戴着我的剑,我戴着你的药。你不在了,剑还在。我不在了,药还在。”
“你不许不在。”
“好。我不在。”
姜月汐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师兄,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难受。”
“那你别看我。”
“我不看你看谁?”
顾长渊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玉胚上,和她的眼泪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久到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
姜月汐将两块玉胚收进木盒里,盖上盖子。
“师兄,明天我们去找师父开光。开完了,就戴在身上。”
“好。”
“戴上了就不许摘。”
“不摘。”
“洗澡也不摘?”
“不摘。”
“睡觉也不摘?”
“不摘。”
“一辈子不摘?”
“一辈子不摘。”
姜月汐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暖,但亮。
第二天,两人去找清玄长老开光。清玄长老看着那两块玉佩,又看了看两个徒弟,面无表情地接过木盒。
“你们要做同心佩?”
“是。”顾长渊说。
“知道同心佩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同心同德,不离不弃。”
“知道就好。做了就不能反悔。”
“不反悔。”
清玄长老看了姜月汐一眼。
“月汐,你呢?”
“不反悔。”
清玄长老没有再问。他将两块玉佩放在掌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了一段咒语。玉佩亮了一下,发出柔和的光,白色的光从玉中透出来,像月光,又像水光。
“好了。”清玄长老将玉佩还给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道侣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不能吵架,不能打架,不能谁不理谁。”
姜月汐和顾长渊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师父,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会。”顾长渊说。
“会就好。不会就学。学不会就忍着。”清玄长老站起身,背着手走出剑心殿,“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姜月汐看着清玄长老的背影,他的背有些驼了,走路也比以前慢了。她忽然觉得,这个老人,虽然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做同心佩,明白他们有多认真,明白这条路不好走,但他没有拦他们。
“师父。”她叫了一声。
清玄长老停下来,没有回头。
“月汐,什么事?”
“谢谢您。”
“不用谢。你们好好的,就是谢我了。”
他走了。脚步很慢,但很稳。
姜月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白色的那块,剑柄上刻着她和顾长渊的名字。青色的那块,草药上只刻了一柄剑,没有名字。她将白色的那块戴在脖子上,将青色的那块递给顾长渊。
“师兄,给你。”
顾长渊接过去,戴在脖子上。玉佩贴着胸口,凉丝丝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师妹。”
“嗯。”
“从今天起,你是我道侣了。”
“嗯。”
“我叫你名字,不叫你师妹了。”
“好。”
“月汐。”
姜月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以前叫她“师妹”,现在叫她“月汐”。两个字,从她出生就跟着她,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听。
“长渊。”她也叫了他的名字。
顾长渊笑了。那笑容很大,很亮,像夏天的太阳,不刺眼,但暖。
两人站在剑心殿前,四目相对。
风吹过剑竹,沙沙沙的,像在为他们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