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北线告急,主动求战 (第2/2页)
远处,清军望台。
多铎看着败退的两翼骑兵,微微皱眉。
“主子,鄂硕退下来了,流贼的火器扎手。”旁边的戈什哈低头回话。
多铎的目光越过正面战场,看向大顺军因为欢呼而略显松动的左翼。
“传令图赖。”
多铎传令道:
“流贼的火药打空了,阵脚也散了。带一队巴牙喇,从左侧干沟绕上去。给本王凿穿他们!”
辰时二刻。
大顺军正在阵前收拢残兵,填装火药。
左翼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不是轻骑的动静,这是重锤砸地的声浪。
刘宗敏猛地转头。
左翼数百步外干涸土沟里,涌出黑压压一片骑兵。
人披重甲,马覆具装。战马眼部罩着铁网。阳光照在厚重的铁甲上,泛着死气沉沉的寒光。
满清最精锐的重甲护军——正白旗巴牙喇。
“左翼!左翼防备!”大顺将领声嘶力竭狂吼。
太迟了。刚才为了迎击正面,重盾和长枪全调去了前阵。左翼只有单薄的刀盾手和正在装填的火枪兵。
图赖挥舞巨大的铁骨朵,冲出土沟。
“大清的勇士们!踩碎他们!”
千名覆满铁甲的骑兵,挟带雷霆之势,狠撞进大顺军脆弱的左翼。
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大顺军左翼的阵型很快被撕开巨大口子。
重甲骑兵突入阵中,根本不需要挥舞兵器。单凭战马的撞击,就将成片的大顺兵撞飞。
巴牙喇们挥舞狼牙棒、挑刀,碾压般收割人命。
局势急转直下。
左翼崩溃引发连锁反应,正面防守的长枪手听到背后惨叫,不可避免地回头张望,阵型大乱。
坡下重新整队的鄂硕与努山,见图赖得手,立刻率领轻骑再次冲锋。
三面夹击。
“不许退!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刘宗敏见阵型混乱,大声吼道。
身边的中军亲卫拼死顶上,试图堵住左翼缺口。
巴牙喇全是铁人,普通的腰刀砍在厚重铠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反手一棒,大顺兵的脑袋就被当场砸碎。
“制将军!挡不住了!左营全散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偏将冲到跟前。
“弟兄们死得太惨了,撤吧!”
刘宗敏看着漫山遍野溃逃的士兵,看着被马蹄踩成肉泥的老营兄弟,心头滴血。
步卒阵型一旦在野战中被骑兵撕破,剩下的就是单方面屠杀。
“撤……”刘宗敏咬破嘴唇,满嘴铁锈味,“往关门退!”
两万横扫中原的老营精锐强行收拢阵型,交替撤退。
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清军骑兵彻底放开速度,在平原和缓坡上肆意驰骋,展开残酷追杀。
马刀劈落,带起血花,弓弦震响,大顺兵扑倒在黄土中。
“开炮!给老子开炮!”
潼关城头,见原本不错的阵势急转直下,赶紧下令炮火掩护。
城头的佛郎机炮和碗口铳接连开火。
铅弹砸在追击的清军阵前,激起冲天泥柱。
图赖勒住战马,看着城头密集的火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下令鸣金收兵。
潼关外城东大门打开,残兵败将涌入城内。
半个时辰后。
潼关卫指挥使署,院子里死气沉沉。
刘宗敏的头盔丢了,棉甲破了七八个口子,满身血泥。
他扑通一声跪在正堂青砖上,头重重磕下,发出一声闷响。
李自成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刘芳亮拿着刚清点出来的名册,双手发颤,声音嘶哑。
“陛下……战果点清了。”马世耀喉头剧烈滚动,黑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早间阵列迎敌,连火器带弓弩,估计杀敌三千。”
“咱们的人呢?”李自成开口。
马世耀闭上眼睛。
“出关两万余人,逃回来的不到一万四千。死在阵上和撤退路上的五千有余。重伤轻伤抬回来的,两千。”
死伤七千。
商洛山带出来的精锐,打下西安、打下北京的绝对主力。
刘宗敏猛地抬头,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大哥!额对不起弟兄们!额该死!”
李自成看着堂外阴沉的天,听着城墙外满洲兵耀武扬威的呼啸,心口被钝刀子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