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劫囚? (第2/2页)
那是押解犯人的令旗,黄底黑字写着“苏州府解京钦犯”。
路边的人看见令旗,纷纷往两边让,有的还伸长了脖子往囚车里看。
祖父是在第六天下午晕倒的。
那天没有下雪,但风特别大,官道两边的枯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
祖父坐在板车上,头一直垂着,沈玉瑛以为他睡着了,没有叫他。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祖父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板车上滑了下去,镣铐在冻硬的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祖父!”
沈承运被铁链拴着走在板车旁边,他第一个冲过去,蹲下身把祖父的上半身扶起来。
祖父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乌,额头上全是冷汗。
“停车!停下!我祖父晕倒了!快停下!”
张横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策马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
“我祖父晕倒了,他发了高烧,已经烧了好几天了,求你们给他找个大夫,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张横从马上下来,走到沈砚秋旁边,弯下腰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的手背刚触到沈砚秋的额头就缩了回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张横语气平淡:“找什么大夫,荒郊野岭的,这附近连个村子都没有,再说就算有大夫,押解途中也没有给犯人看病的规矩。”
“他快死了,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死在路上?”
张横被她喊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旁边一个叫刘三的差役倒是接了话,这人三十来岁,尖脸鼠须,一路上嘴巴就没闲过。
他上下打量了沈玉瑛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沈姑娘,你长得也不差,想让兄弟们帮忙也不是不行,你要是肯陪兄弟们一晚上,我们凑钱给你祖父请个大夫,怎么样?”
几个差役哄笑起来。
沈玉瑛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瞪着刘三,整个人都气得颤抖不已。
板车上的沈砚秋忽然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的脸还是灰白的,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浑浊了一路,此刻却清亮起来。
“玉瑛,你过来。”
沈玉瑛握住了祖父的手。
那只手滚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握她的力气很大,大到她的手指都被攥疼了。
沈砚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然后转过脸看着刘三。
“这位差爷,老朽活了六十七年,没做过亏心事,老朽的孙女若是受了辱,老朽现在就死在这里。”
沈砚秋的话语掷地有声,让那几个差役竟然呆住。
“老朽死在押解途中,到了应天府,三法司验尸,发现钦犯身上有伤,死因可疑,诸位差爷押解不力,逼死人犯……这罪名,你们担得起吗?”
刘三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张横,张横的脸色也很难看。
刘三嚷道:“我们只不过是跟沈姑娘开几句玩笑罢了,你看看你这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