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门已立,人已聚,接下来该让天下排队了 (第2/2页)
“而是今天之后。”
雷无桀一听,顿时有点不解。
“今天都这么大阵仗了,后面还能更麻烦?”
司空千落抱着枪,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事情是打完就没了?”
“今天只是让人看见,青莲有多高、多硬、多不好惹。”
“可也正因为看见了——”
她顿了顿,目光也不由落向苍山外更远的地方。
“以后来的,就不只是想看热闹的了。”
无双在旁边,难得补上一句:
“会有想抢的。”
无心笑意淡了些,轻声道:
“也会有想借的、想靠的、想算的、想毁的。”
“山一高,什么风都来。”
这话落下,摘星台上的气息,又慢慢从刚才门前那场痛快收尾里,重新沉回了更深的一层。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真的。
今日之后,青莲剑阁的“高”,天下已看见。
而天下对这种东西的反应,从来不会只有敬。
也会有贪,有惧,有试探,有联盟,有背刺。
高门从来不是只迎来好酒与好客。
它还会迎来更多更难缠的局。
司空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苏白。
“所以,开山可以。”
“门也立住了。”
“接下来——”
“山里的规矩、席位之外的位置、对外的接待层次、明暗线的布防、后续来人的分流……”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头疼。
“总之,事情才刚开始。”
苏白听到这儿,先是认真地听了三句。
听到后面,便已经很自然地露出一副“你说你的,我喝我的”的神情。
等司空长风说完,他才慢悠悠打了个呵欠。
“这些,不都是你们擅长的?”
司空长风眼角一跳。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白拎着酒坛,笑吟吟道,“我负责把天问高,把门立高,把该收的锋和酒点出来。”
“至于门里怎么转,门外怎么筛,谁来归谁接,谁闹归谁剁……”
“老枪仙,观局人,观星女,护阁人,酒池看守,破阵枪,问心僧,问剑人,剑匣客——”
他懒洋洋地把在场几人一个个点了过去,最后自己还很理直气壮地点了点胸口。
“你看,这不是一整套都齐了吗?”
众人一时都无语了。
因为——
他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青莲剑阁,到了今天,确实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苏白。
它已经有了很清楚的骨架。
司空长风负责大局与落地。
萧瑟与叶若依负责看局、看势、看天启与天下动向。
李寒衣负责护阁与压真正的高强度突发局。
百里东君看酒池,也看苏白的“高处之路”。
司空千落适合守正面、冲阵线。
无心负责看心,也看那些不讲规矩却总能绕进来的人。
雷无桀、无双,前者热、直、打头阵,后者稳、清、看高处之剑。
再往下,如今还有顾长生这种已经开始成型的新锋。
这座山,是真的开始“会自己站人”了。
所以苏白说得懒归懒,却不是不负责任。
而是他真的开始把自己的位置,从“什么都得自己来”往“我只做最该我做的事”上放了。
这恰恰是最正确的。
因为真正高的山门,阁主从来不是全能杂务总管。
他得站得高。
得让山里的人,各自把该站的位置站稳。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倒是真被苏白一句话噎得说不出什么了。
百里东君已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老枪仙,你看见没有?”
“我早就说了,这小子懒归懒,但不是乱懒。”
“他现在,就是在学怎么当真正的山主。”
司空长风没好气地看了百里东君一眼。
“那你呢?”
“我?”
“你就负责天天在这儿夸他会喝酒?”
百里东君扬了扬酒壶,理直气壮。
“当然不是。”
“我负责让你们在想那些麻烦事的时候,知道这山里至少有酒,天塌下来还能先喝一口。”
司空长风:“……”
这回答,倒也真是百里东君。
而一旁,萧瑟听着苏白这番“分工”之语,眼底却慢慢起了一丝极深的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他踏进雪月城开始,很多时候,他都还带着一种“我只是借势、只是观局、只是先站在边上看”的习惯。
可到了今天,苏白这一番轻轻松松的点名,几乎等于把所有人都当作了山中之人、门中之人。
不是请你帮忙。
不是临时凑局。
而是——
这里本就有你的位置。
这比任何正式的言语承认,都更让人心里发沉。
因为它是真把你算进去了。
叶若依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目光轻轻转向萧瑟,眼底带着一点极淡极柔的笑意。
不必说出口。
她知道,萧瑟也听懂了。
而苏白,则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随手一句话,对这些人意味着什么,只是喝了口酒,继续懒洋洋道:
“所以啊。”
“我辛辛苦苦把门打开了。”
“接下来——”
“天下要么排队,要么挨刀。”
“总之,别让我一个人忙活。”
这一句,终于把几人都逗笑了。
雷无桀第一个哈哈大笑起来。
“对!”
“谁来都得先排队!”
“顾长生都九十五了才认门,他们还想乱来?”
无双认真点头。
“排队。”
司空千落哼了一声。
“还得先洗干净。”
无心也笑道:
“若是脏手,队都不用排,直接去棺里躺着就是。”
百里东君拎着酒壶笑得直拍膝。
“好!”
“这规矩我喜欢!”
李寒衣站在一旁,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底那点原本总带着些清寒与距离的神色,也终于悄然柔下来一点。
因为她看得出来,到了此刻——
青莲剑阁,真的不再像一处忽然立起、随时还要人担心会不会摇晃的新山门了。
它像一个刚刚真正活过来的地方。
有人说笑。
有人看局。
有人饮酒。
有人持剑。
有人刚认门。
有人还站在问剑阶高处,静静看着自己脚下那一步该往哪儿落。
它已经有了自己的呼吸。
自己的温度。
也有了自己的未来。
而她,竟不知不觉,已经站在这个未来里了。
高处。
苏白喝完一口酒,终于站起身来,随意拍了拍衣袍,目光自山门前、问剑阶、山下白旗、远处人群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和先前那种门前看戏时的风流不同。
也和昨夜问天时的清狂不同。
更像是一种——
“终于把一件该做的事,做对了”的松快。
于是,他低头看向顾长生,又看向谢宣、萧玄,最后朝整座苍山,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今天到这儿,差不多了。”
“该喝的喝了。”
“该看的看了。”
“该躺的也躺了。”
“所以——”
苏白唇角一扬,眼底清亮得像昨夜门前那一线天青被人随手带回了人间。
“青莲剑阁,从今儿起——”
“正式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