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门已立,人已聚,接下来该让天下排队了 (第1/2页)
“这座山,也已经会自己站人了。”
司空长风这一句,不高。
却像把今日从清晨到现在,一层一层铺开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了一个极稳的结里。
是啊。
昨夜之前,天下说起青莲剑阁,更多还是会先想到苏白。
想到那位雪月第四城主,想到那位醉闯登天阁、诗词入剑、门前留痕的青莲剑仙。
可今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因为今日这一门,不止有苏白。
还有问剑阶上的高路。
有谢宣九十一阶饮酒。
有顾长生九十五阶认门、门前开锋。
有萧玄九十三阶照见自己。
有李寒衣护阁不乱。
有司空千落压场封路。
有司空长风控全局、补后手。
有百里东君镇酒池、点酒路。
有萧瑟与叶若依看明路与暗线。
有无心看心,也看局。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才终于让“青莲剑阁”四个字,从一个惊艳的名头,变成了一座真正立在苍山上的门。
山下,那些看客、眼线、王府来人、江湖中人,此刻听见司空长风这话,心里几乎都生出同样的念头——
对。
以后再提青莲,不能只看苏白一人了。
得看整座山。
得看这山门上的规矩,看这山里的人,看那条问剑阶,看那块玉碑,看那一位位已经开始坐稳自己位置的人。
这,才最让他们心里发沉。
因为一个人,再高,也总有人会想着怎么去算、去围、去试、去消磨。
可一座山,一旦自己会站人,就不一样了。
那便意味着,它开始长根。
根一长,便不容易再被轻轻拔起。
高处台沿边。
苏白听着司空长风这句,也忍不住笑了笑。
“老枪仙。”
司空长风瞥他一眼。
“又怎么?”
“你这句说得不错。”
苏白拎着酒,青衫被风吹得轻轻一荡,眼底那抹清亮,已和今晨刚醒时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像是把昨夜那场问天,与今早这场开山,都真正吃进了骨子里。
“比你平时那些布防、补局、催命一样的唠叨,好听多了。”
司空长风嘴角一抽。
“你若肯少惹点事,我也懒得唠叨你。”
“那不行。”
苏白一脸理所当然,“不惹事,哪来的今天?”
司空长风被他噎得无话可说。
因为——
还真是。
若没有苏白这一路惹出来的事,哪来的今日苍山之巅,哪来的青莲开山,哪来的门前留痕与门前血规?
有些人,就是天生要把风浪往大处掀。
偏偏,他还真掀得起来。
百里东君在旁边早就看乐了,拎着酒壶笑道:
“你跟他讲这个做什么?”
“这小子要是不惹事,那就不叫青莲剑仙了。”
“再说了——”
酒仙眯着眼望向山下那一片密密麻麻、此刻却安静得过分的人群,笑意愈发浓厚。
“事惹得越大,今天这座山,立得才越真。”
苏白点头。
“还是酒仙懂我。”
李寒衣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冷冷扫了苏白一眼。
“你少拿这话当借口。”
“以后若再像昨夜那样,喝着酒就往门前闯——”
苏白偏头看她,笑意风流。
“怎么?”
“你要拦我?”
李寒衣神色不变。
“我不拦。”
“那你想做什么?”
“我陪你去。”
这四个字,一出。
不只是苏白。
连摘星台上其他几人,都微不可察地安静了一瞬。
雷无桀眼睛都快瞪圆了,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司空千落下意识抬手捂了他半张脸。
“闭嘴。”
雷无桀呜呜两声,眼睛却还亮得发光。
萧瑟站在一旁,唇角也极轻地动了一下。
叶若依则悄悄移开目光,像是去看风,又像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眼里的笑。
无心双手合十,面上一派清净,眼底却分明带着一丝看透不说透的趣味。
至于百里东君——
酒仙差点一口酒呛出来,赶紧偏头大笑,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高处台沿边。
苏白愣了一瞬,随即,眼里笑意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逗人时的坏笑。
也不是问天时的清狂。
而是一种很真、很直、也很容易让人看出愉悦的笑。
“行啊。”
他看着李寒衣,声音都比刚才慢了半分。
“那我以后要是真再去门口看看——”
“你就跟着?”
李寒衣也像意识到自己方才这句话,落得似乎比平日更直白了些。
可她脸上依旧是冷的,眸色也是清的。
只是耳后那点极淡极淡的颜色,终究还是被晨风吹深了一丝。
“我说的是——”
她淡淡开口,语气还是一贯的冷。
“你若非要去,我看着你,至少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喝醉了乱来。”
苏白听完,笑意更浓。
“懂了。”
“不是陪,是看着我。”
“嗯。”
“可我怎么听着,还是像陪?”
李寒衣冷冷道:
“你若再继续,我现在就不陪——不看了。”
苏白立刻抬手,一脸从善如流。
“好好好。”
“寒衣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来一回,味道已不必再说。
摘星台上的几人虽都识趣地不接话,可那种“大家都懂”的安静,反倒比说出来更明显。
顾长生站在山门前,隔得远,听不太真,只看见高处那位青莲剑仙忽然冲白衣女子笑得极好看,后者冷着脸应了两句,却并未真正拂袖而去。
这黑衣青年心里顿时嘀咕一句——
山里这位护阁人,看来是真站得很稳。
而且,和苏白之间的味道,也明显不是普通的守阁与阁主那么简单。
不过这种事,顾长生刚认门,当然不会傻到去多想多问。
他只知道一点——
自己以后在这座门里,除了苏白,最不能惹的,怕就是这位白衣护阁人了。
山门前的残局,很快被雪月城执事与暗哨收干净。
唐鹫与那四个抬棺人,被尽数押走。
碎棺、断丝、毒针、死血雷残片、毒砂灰迹,也全被封存带下。
连地上的血,都有人迅速以药粉与清水洗去大半。
整个过程,极快。
也极稳。
这便又给山下诸多看客、来客、探子、王府眼线,补了一层更深的印象——
青莲剑阁,不只是会立门、会饮酒、会收怪物、会问高处。
它还极擅“收场”。
这很重要。
因为很多新势力最容易出的问题,不是能不能一时风光,而是风光之后,能不能把局面真正收成自己的秩序。
青莲今天,收得太顺了。
顺得像这些事情,它本就该会。
而越是这样,越让人忌惮。
高处,萧瑟看着下方一切重新归于整肃,终于轻轻开口:
“今日这场开山,到这里,明面上的局,算是差不多了。”
叶若依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轻声道:
“是。”
“该来的明客来了。”
“该来的暗线也来了。”
“白王府递了酒,唐门旧脉送了棺,暗河残线断了腿,顾长生立了刀,谢宣补了话。”
“这门,已经够所有人看了。”
萧瑟淡淡道:
“所以接下来,真正麻烦的,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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