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白王补一句,天启以后也得先讲规矩 (第2/2页)
萧瑟嘴角轻轻一扬。
“不是很快。”
“是现在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白王府先递酒、后补规矩。”
“兰月侯府问席在前。”
“宫里送礼在中。”
“今天这几步走下来,若我是赤王——”
他目光幽深,像已看见那座王府里隐隐发沉的气压。
“我现在大概已经砸了不止三只杯子。”
叶若依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倒是越来越像在看戏。”
萧瑟淡淡道:
“因为如今的局,确实比从前更好看。”
这不是简单的幸灾乐祸。
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苏白和青莲剑阁越高,某些原本在天启稳坐钓台、以为一切都还能慢慢布局的人,就会越急。
而人一急,便容易露错。
露错,便有路。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山门前。
顾长生还站在那里。
刀在手,锋未散,身前是半截棺和昏死过去的唐鹫,身后是青莲剑阁刚刚立起来的门。
谢宣的话、苏白的话,他都听见了。
有些听懂了。
有些还没全懂。
可这不妨碍他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今天这一刀,不止替青莲立住了门前这一层血规,也让很多他原本一辈子都未必会有交集的人,开始真正往这座山、往自己身上多看了一眼。
这感觉,很新鲜。
也很沉。
但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因为从今天起,别人再看他顾长生,不会只看见一个顾家旁支里滚出来的野小子。
也会看见——
青莲门前第一把开了锋的新刀。
想到这里,顾长生胸口那股火,反而沉得更稳了些。
他抬头,看向高处的苏白。
“苏剑仙。”
苏白应声。
“嗯?”
“今天这门,我算替你守住了么?”
山下很多人一听,神色都微微一动。
这句问得,比先前问“我算不算像个人”“像不像一把剑”“认不认门”,都更直接。
因为这已经不是只问自己了。
是在问——
我这一刀,够不够格,算替青莲把门守了一次。
这一下,连李寒衣都不由多看了顾长生一眼。
不错。
这才是今天真正该问到的地方。
守门。
这二字,在剑阁、宗门、世家、王府,都是极重的字眼。
你能往外开,算锋。
你能站住守,才开始像真正的门中人。
顾长生能问出这句,说明他今天这一趟,不只是刀上长了。
心也真的开始往“门里”靠了。
高处台沿边。
苏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守住了。”
“但只守住了今天这一扇。”
顾长生一怔。
苏白慢悠悠提起酒坛,补上一句:
“青莲往后会越来越高。”
“门也会越来越多。”
“你今天只是在最外头,替我守了一下门槛。”
“离真正能替我守门——”
“还差得远。”
山下不少人听到这里,心中都是一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压顾长生。
可细想之下,却比任何激赏都更见可怕。
因为苏白说的是——
今天这只是“最外头”的门槛。
那往里呢?
往高处呢?
往问天那一层呢?
青莲剑阁的门,竟不止这一重?
一瞬之间,很多人心里对这座山的想象,又被他轻描淡写往上提了一层。
是啊。
现在他们看见的,只是苍山之巅的青莲剑阁。
问剑阶、摘星台、酒池、玉碑、七席、镇仙。
可昨夜苏白明明已经把路打到了门前。
那这座山真正的“门”,又怎么可能只在山脚?
想到这里,山下原本已经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几乎都要彻底灭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今天每觉得“青莲已经够高了”,苏白便会顺手再往上提一句,让你明白——
你现在看见的,可能还只是外面那层皮。
这才是最让人发寒的地方。
顾长生听着,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神更亮了。
“那就行。”
“我今天先把外头这门槛守了。”
“后面的门——”
他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刀口里长出来的痛快。
“以后再一扇一扇地学。”
苏白听完,终于满意地点头。
“这话像样。”
“那我这第三口酒,算是没白给。”
说完,他转头看向司空长风。
“三城主。”
司空长风挑眉。
“说。”
“人你接了,棺你也一起收了吧。”
“我看着碍眼。”
司空长风嘴角一抽。
“你倒会使唤人。”
“废话。”
苏白理所当然,“我开山,你操盘,这不本来就是你的活?”
司空长风一时竟无言以对。
因为还真没错。
于是他也懒得和这人再争什么,只沉声吩咐道:
“来人。”
“唐鹫与抬棺四人,尽数押下。”
“棺木残片、毒针、断魂丝、死血雷残渣、棺中暗匣、碎烟灰,全数封存。”
“今日起,列入青莲门前第一桩血规之案。”
这句话,不只是为了收尾。
也是为了记案。
山门前今天这一战,不会随着人被押走就过去。
它会被作为“青莲门前第一桩血规”记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每一个再想绕门、抬棺、泼脏血的人,都得先想一想——
自己会不会也被记成下一桩案子。
而这,才是真正长远的门规之力。
雪月城执事与暗哨再次上前,将唐鹫等人连同碎棺残物一并收押。
这一次,再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他们做的不是善后,而是在将一条刚刚由顾长生劈出来的门前血规,正式钉进青莲剑阁的山门底下。
山下无数人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明白——
今天这一场,真的到这里才算收圆。
不是因为唐鹫输。
不是因为棺碎了。
而是因为——
青莲把这一切都顺顺当当地接住了。
接住了风光,也接住了脏手。
接住了白王的酒,也接住了唐门的棺。
接住了高处的势,也接住了门前的血。
然后,把所有东西,都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规矩里。
这样的门,才算真立住。
摘星台上。
百里东君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整个人痛快得不行。
“舒坦。”
“太舒坦了。”
“我好多年没看过这么顺气的开山戏了。”
“先问天,再开门,再收锋,再斩棺,再认规矩。”
“这要是还不算一座山真正立起来——”
“那什么算?”
司空长风站在一旁,看着门前顾长生持刀而立、司空千落收枪回身、李寒衣白衣未动、问剑阶上谢宣止步、萧玄沉思、山下白旗依旧、众人噤声的这一幕,眼中也终于有了一丝近乎罕见的轻松与笃定。
“算。”
他只说了一个字。
百里东君偏头看他,笑道:
“什么算?”
司空长风目光掠过整座苍山,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在山里。
“算从今天起——”
“天下再看青莲剑阁,便不能只说一句‘苏白很高’。”
“还得说——”
“这座山,也已经会自己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