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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死守定北

第20章 死守定北 (第1/2页)
  
  三天
  
  陈牧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合过眼。
  
  第一天,他把全城翻了一遍。
  
  赵铁柱带人把城门加固了两层——先用粗木料在门后钉了一排支架,又在支架后面堆上了装满沙土的麻袋。城门原本只是一层薄木板,现在变成了厚达三尺的复合防御工事。赵铁柱说:「冲车要撞开这道门——至少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在战场上,这就是一条命的距离。
  
  王老铁的铁匠铺三天三夜没有熄火。老头子把铺子里所有的存铁都烧红了,带着两个徒弟打了将近两百支箭镞、三十把刀头、还有十几副简易的铁甲片——其实就是把铁片敲平了钻孔,用麻绳串起来披在身上。丑是丑了点,但总比光着膀子挨刀强。
  
  刘大炮带着几十个壮丁在城外挖了一整天的陷阱。他们在上次挖的壕沟基础上又加深加宽了——还在壕沟底部插上了削尖的木桩。赵铁柱看了之后说不够,刘大炮又带着人连夜挖了第二道——这次挖得更刁钻,选在了北戎骑兵最容易冲锋加速的那几段路线上。
  
  沈墨用了两天时间把全城的家底清点了一遍——结果让人高兴不起来:能用的大刀十七把,长矛二十三根,弓箭十二副(其中三副的弦已经老化了,拉不了几次就会断),箭矢不到四百支。火油——上次火攻的时候几乎用光了,只剩下小半坛。滚木礌石倒是不缺——城外的林子有的是木头,全城百姓都在帮忙砍树、去皮、截段。
  
  「——就这些?」陈牧看着沈墨递上来的清单。
  
  「就这些。」沈墨说,「我翻了三遍,没有遗漏。」
  
  陈牧把清单折好塞进怀里,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有了雏形。赵铁柱把所有人分成三班——第一班守城墙,第二班在城内待命,第三班负责运送滚木礌石和箭矢。他把仅有的十二副弓箭配给了最有经验的老兵——每人三十多支箭,打光了就得肉搏。
  
  「省着用。」赵铁柱对每一个弓箭手都说同样的话,「瞄准了再放。一箭换一个——值了。」
  
  傍晚的时候,陈牧做了一件事——他把山河社稷图从木箱里取出来。展开,在油灯下看了很久。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已经离定北县很近了——大概不到一百里。他现在知道了,那光点就是千夫长的军队。
  
  图上的灰色符号还有一些——那些还没解锁的技术蓝图。他试着触碰了几个,但都没有反应——不是所有蓝图都能在三天内解锁并转化成战斗力。
  
  他合上图,锁回木箱。
  
  没有奇迹。那就只能靠手里的这些东西了。
  
  第三天,所有的准备都进入了最后阶段。
  
  城墙上的箭垛用沙袋加高了半尺——至少能挡住射来的箭矢。城门后面的沙袋堆到了第二层。城墙内侧架好了几架简易的木梯——方便伤员的运送和兵力的调动。陷阱已经全部挖好,上面盖上了薄木板和浮土,做了伪装。
  
  陈牧在傍晚的时候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把所有的防御措施都检查了一遍。赵铁柱跟在他身后,每到一处就简短地汇报几句——「这里放了十根滚木」「这里安排了五个人」「这里的箭垛需要再加高一点」。
  
  走到城门楼的时候,陈牧停下来,看向北方。
  
  草原上的黄昏很美——金色的光铺在大地上,把远方的山峦染成了深紫色。如果没有战争,这会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傍晚。
  
  「——你怕吗?」陈牧问赵铁柱。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怕有什么用。」
  
  「也是。」
  
  「大人——你知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什么样吗?」赵铁柱靠着箭垛坐下来,掏出了旱烟杆——还没来得及点上又放了回去,因为烟草也不多了。
  
  「什么样?」
  
  「尿了裤子。」赵铁柱面不改色地说,「十七岁,第一仗——北戎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我吓得尿了一裤子。」
  
  陈牧笑了一下。
  
  「真的。」赵铁柱说,「后来打多了就习惯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只是站在那里,等它来。」
  
  陈牧没有接话。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北方的草原变成了深沉的暗色,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黑暗中有一千双眼睛,正在盯着这座城。
  
  当夜,斥候回报:北戎骑兵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篝火铺了半边山,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空。
  
  第四天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陈牧被一阵沉沉的震动声惊醒——不是炮声,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踩踏地面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像是大地在颤抖的声音。
  
  他冲到城墙上的时候,赵铁柱已经在那里了。
  
  「来了。」赵铁柱说。
  
  陈牧看向北方——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缓展开。那不是人的线——是马和人的线。北戎骑兵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在晨光中像一道缓慢推进的浪潮。他们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那面黑狼旗,在最前面。
  
  一千骑兵。全部出动了。
  
  零头的是一员骑黑马的大将,身披皮甲,头戴貂尾冠——那就是北戎千夫长。他在距离城墙大约二里地的地方勒住了马,举起了手中的弯刀。身后的骑兵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安静了大约有三息的工夫——然后千夫长的弯刀猛地往前一指。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北戎骑兵没有直接攻城——他们先在城外绕了一圈,试探性的放了一轮箭。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打在城墙和箭垛上噼里啪啦地响。有几支箭越过城墙落进了城内——一个还没来得及躲进屋里的老妇被射中了肩膀,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人连忙把她拖进了屋里。
  
  「不要慌——!」赵铁柱在城墙上大吼,「他们没有多少箭——射完就没了!躲在箭垛后面!」
  
  第一波箭雨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停了。
  
  北戎骑兵开始调整阵型——一部分人下了马,推着几架简易的冲车向城门移动。那些冲车看起来是临时赶制的——用粗树干做车身,一头削尖了包上铁皮,上面覆盖着湿牛皮防止被火攻。推车的人每人都顶着一面巨大的木盾。
  
  「——冲车。」赵铁柱咬着牙说了一句,「他们是真的冲着破城来的。」
  
  「滚木准备好了吗?」陈牧问。
  
  「准备好了。」
  
  「等它们到城门下再放——早了没用。」
  
  冲车在木盾的掩护下缓缓向城门推进。每前进几步,后面的弓箭手就放一轮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有两个人被箭射中了——一个倒在了箭垛上,被旁边的人拖了下去;另一个捂着胳膊退到了城墙内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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