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收网 (第2/2页)
她趁着众人忙碌搬运的空隙,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闪身躲进了一座假山的阴影中。
张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沈逢春观察了片刻,确定了张崇文书房的大致方位——通常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都会藏在主人最常待的地方。
她沿着墙根的阴影,避开巡逻的家丁,一路摸到了书房的窗外。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沈逢春侧身闪入,反手关上门。
书房内的陈设古朴典雅,一面墙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写着“慎独”二字。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笔筒里插着几支狼毫笔,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涸。
沈逢春没有急着翻箱倒柜,而是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张崇文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他一定会选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秘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慎独”的字画上。
字画悬挂的位置,略微有些歪斜。不是那种明显的歪,而是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细微的角度偏差。
沈逢春走到字画前,伸手轻轻掀开一角。
字画的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只扁平的紫檀木盒子。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盒子,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叠信件。
沈逢春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快速扫过。信上的字迹娟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但内容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是太后写给张崇文的信。
信中提到了先帝的病情,提到了“那件事”的进展,提到了刘崇文的作用,提到了事成之后的封赏。每一个字,都是足以株连九族的铁证。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这些信件跨越了数年之久,从永昌二十四年一直到先帝驾崩之后。这些信件完整地记录了太后与张崇文如何密谋、如何一步步实施计划的全过程。
沈逢春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她找到了。
她将那些信件全部收入怀中,将紫檀木盒子放回原处,将字画恢复原状。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当她走出张府侧门,重新站在夜色中的街道上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怀中的那些信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熨帖着她的胸口。
这一次,张崇文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