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账 (第2/2页)
那个人,比刘崇文更大,更隐蔽,更有权势。
沈逢春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太后。
但她没有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太后,但所有线索又都差了那么一步,无法形成闭环。
她需要那本笔记。周素云手里那本周院判的私人笔记。
她站起身,吹熄蜡烛,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
冷宫的门虚掩着,和她离开时一样。
沈逢春推门而入,院内一片寂静。周素云没有睡,正坐在柴房门口,借着月光在搓一根草绳。看到沈逢春进来,她并不意外,只是抬了抬眼皮:“又来了?”
“我想再看一眼那本笔记。”
周素云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现在?”
“现在。”沈逢春说,“我等不了了。”
周素云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草绳,站起身来。
“跟我来。”
她领着沈逢春走进柴房,挪开墙角那堆发霉的稻草,露出那块松动的青砖——和上次沈逢春逃出冷宫时一模一样的机关。
周素云撬开青砖,伸手进去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
“这就是我哥哥留下的笔记。”周素云将册子递给沈逢春,“我守了它十二年,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沈逢春接过册子,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周素云:“你为什么从来没看过?”
“因为我害怕。”周素云的声音很轻,“我怕打开之后,发现我哥哥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逢春沉默了片刻,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是周院判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从永昌二十年开始的点点滴滴。她快速浏览着,跳过那些日常记录,寻找关键的线索。
当她翻到永昌二十五年十一月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记录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她的眼睛里:
“今日刘崇文来报,附子采购量增至三万六千斤。我问其故,答曰‘宫中需求增加’。然据我所知,各宫用度并无变动。多出的两万四千斤附子,去向不明。我心不安。”
沈逢春继续往下翻。
“十二月,密查附子去向。发现刘崇文私设一小库,位于太医院地窖之下,非有他的手令不得进入。我设法潜入,发现库内存有大量生附子,未经炮制。此事若用于药中,必出人命。”
再翻一页。
“正月,先帝龙体欠安。我诊脉后发觉,其症状与附子慢性中毒高度吻合。我不敢声张,暗中查验近日药方——温髓饮中,附子用量未增,但药性猛烈异常。有人将方中的炮附子替换成了生附子。”
沈逢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页面——日期是永昌二十六年三月初四。
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凌乱,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已查明那批附子的最终去向。它们被送进了长春宫。太后身边的翠儿,亲自接收的。”
沈逢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册子的边缘。
长春宫。太后。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