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锋杂役 (第2/2页)
“我不在时,队仍在。药布归陈九,盾归王三,刀归赵瘸子看,李柴记人。没有韩百户令,不出营,不接私差,不进军械房。”
几个人应声不齐,却都听明白了。
赵瘸子扯着嗓子道:“队头,前锋伙食差,别饿死。”
沈砚道:“你先别把腿烂掉。”
笑声散开一点,紧绷的气松了半寸。
正卒们再看临战队,眼神已经不同。
一个罪卒队头,被校尉亲自调走,还能逼人在军功簿上落字,在北荒营不是小事。
沈砚跟着周骁往校尉帐走。
路过阿梨身边时,他没有看她,只把护手腕口轻轻按了一下。
弩牙还在。
阿梨垂着眼收拾水桶,低声像自言自语:“短头红漆沾手,封条没干。”
沈砚脚步未停。
东小仓弩臂封,昨夜换过。
前锋杂役队驻在北营外侧,离北坡道最近。
那里没有帐,只用半截木墙挡风,地上堆着冻土、断矛、石筐和破拒马。
被调来的多是罪卒,也有犯错的正卒。
周骁没有把沈砚关起来。
他把人交给前锋管队都头冯屠。
此人身高肩宽,脸上横着旧疤,腰间挂着军棍。
“熟北坡洞路。”
周骁只说了五个字。
冯屠便懂了:“校尉放心,人会用到该用的地方。”
周骁临走前看向沈砚:“你以为留了军功簿,就能护住自己?”
沈砚道:“军功簿护不住命,只能让杀我的人多写几笔。”
周骁脸上那点笑意淡去:“笔多,也能写得干净。”
“那就看谁写错字。”
周骁上马离去。
许豹留在后头,走到沈砚身侧:“到了这里,韩百户的手伸不过来。”
沈砚看他一眼:“你脸还疼吗?”
许豹脸色阴沉。
青脊雪狼妖那一扑虽没咬死他,却让他在洞口丢尽脸面。
昨夜若不是周骁压下,军功簿上“临妖失位”四个字能毁他半条路。
“北坡主穴要封洞。”许豹压低声音,“你既熟路,今晚带队进去标石。洞里余妖未清,死几个人不奇怪。”
沈砚抬眼:“封哪一段?”
许豹自知说漏,冷笑补回:“怕了?”
“怕,所以问清楚。”
许豹不再答,转身走了。
冯屠的军棍敲在木桩上:“新来的,过来领筐。”
沈砚走过去。
筐里装的是冻土钎、麻绳、木标和半块干饼。
冯屠上下打量他:“听说你斩了青脊?”
“临战队一起斩的。”
“在我这儿,别提临战队。”冯屠把干饼丢在他胸口,“这里没有队,只有筐。挑满二十筐,晚上有汤;少一筐,睡雪坑。”
周围杂役没人抬头。
沈砚接住饼:“标石做什么?”
冯屠眯起眼:“你问?”
“我熟洞路,不知标哪段,会误事。”
冯屠盯了他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张粗图,展开给他看了一眼。
北坡洞穴画得很简,主穴、斜裂、狼妖伏击处、旧械坑都在,只是旧械坑被涂黑,旁边写着“禁入”。
沈砚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图上主穴深处多了一个圈,标作“午后封”。
周骁要提前封北坡主穴。
冻土和碎石一压,旧械、血痕、妖骨都会被盖进山腹。
将来开查,谁都能说是洞塌毁痕。
冯屠收图:“看懂了?”
“懂了。”
“懂了就干活。”
沈砚被分到冻土沟。
北荒冬土硬得像铁,钎子扎下去只崩白点。
旁边两个罪卒一边挑土,一边偷偷看他。
一个瘦高,一个塌鼻,眼里带着试探。
瘦高罪卒低声道:“你就是沈砚?”
沈砚把钎子插进土里:“是。”
“听说你那队有肉汤?”
“有伤药,没有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