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疯狂的计划 (第1/2页)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灾荒年月,判断一户人家是穷是富,标准简单得有些残酷。
不需要看宅子多大,也不需要看穿着多好,只看一样东西:光。
谁家夜里能点得起灯,谁掌控了黑暗中的光源,谁就有钱。
寻常百姓连糙米都吃不上,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来的闲钱去买灯油和脂烛?
一入夜,整个外郭坊和贫民窟便如同死域一般漆黑。
而此刻,内城裴府的书房里,足足点着四盏防风的牛角明蜡,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裴青坐在黄花梨大案后,手里正捏着一封刚从边关送回来的密信。
信,是从那个滴水不漏的塑料外卖盒里取出来的。
他凑近烛火,仔仔细细地看着信上的字迹,那是他族兄裴正的亲笔。
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短。
信上明确印证了裴青的猜想,甚至将这“水晶匣”的价值抬到了一个连他都有些心惊的高度。
“……此匣防潮辟水,实乃军中绝密之器。献宝之人,务必握于掌中。若能为我裴家所用,则厚恩养之;若现不可控之迹,不可使其落入他手,即刻就地格杀,毁尸灭迹。”
裴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手将这页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点他自然想到了,兄长在信里,不过是与他通个气,敲定对待林渊的底线。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林渊毕竟只是一个小角色,无关痛痒。
裴青之所以被家族运作到青州这大后方当一个管钱粮户籍的主簿,并不是因为他无能,恰恰相反,他是裴家留在后方替前线大军兜底的重要人物。
如今的大雍朝,边关陈兵三万,对峙的正是北方草原上的匈奴人。
这两年北地连着大旱,匈奴人的牛羊成片成片地饿死。
活不下去的游牧民族,只能跨上战马,陈兵边境,想要逼迫大雍朝廷开市,甚至直接勒索粮草以度过难关。
朝堂上为了这事,早就吵翻了天。
当今的成平帝虽然只有二十八岁,却是个极度勤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战派。
裴家作为天子的潜邸旧臣,自然是站在皇帝这一边。
可打仗这种事,嘴上喊得再响都没用。
打仗,打的从来不是兵力多少,而是钱粮。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三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
成平帝想要打,可指挥不动底下的庞大官僚和地方世家。
这其中的底层逻辑再简单不过:匈奴人打的是北方,抢的是边关。你让富庶的江南、中原那些世家大族掏出真金白银和粮食,去填北方的窟窿,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东西又不会凭空变出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方世家相互推诿,朝廷的后勤补给就像个笑话。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逻辑就是你东北打仗,跟我江苏有什么关系?
在那些中原世家和江南高官看来,这帮蛮夷鞑子就是一群骑马的野蛮人,反正也不会占了城不走,最多在边境烧杀抢掠一番。
他们在京城天子脚下,该跳舞跳舞,该唱歌唱歌,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他们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只要答应打仗,这巨额的钱粮赋税都要从自己腰包里掏,关键还捞不到任何好处——打赢了跟他们没关系,打输了也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多方利益权衡和博弈之下,最终形成了如今这个畸形的局面。
裴正原本应该是统领三万大军的总兵,硬生生被朝中主和派和各路利益集团联手打压,最后只捞到一个统领一万精兵的副将之职,死死顶在最前线。
而真正掌管三万大军的,是出身中原大族的张总兵。
裴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拆开了第二封密信。
刚看了一行,裴青的眼皮便猛地一跳,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
“……张氏欺天,视我族中子弟为草芥。月余以来,屡命我部顶于一线,抗击胡虏主力。张氏本部缩于后方,按兵不动。我裴氏一万精锐,死伤已逾两成。兄于阵前连发十二道泣血密折,欲报于天子,然皆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想必已遭朝中奸党中途截留。”
裴青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密折被截?前线统帅故意消耗异己?这是要把裴家的精锐活活耗死在卧牛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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