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国家兴亡 (第1/2页)
到了日落时分,城墙根的苦力渐渐散去,大陶缸连底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林渊和陈二郎刚把破木勺和案板收拢好,王差拨就踩着点溜达了过来。
林渊没等对方开口,主动迎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大人今日巡街辛苦,这是今天的例钱,您拿去喝口茶。”
王差拨接过布袋,在手里随便一掂,眼皮顿时跳了一下。
今天这一缸糊糊卖了一百碗,一碗五文,就是五百文的进账。按七成的规矩,扣除买食材的成本,这布袋里足足装了两百多文钱。
这实打实的分量,比之前卖糖水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感受到这沉甸甸的铜钱,王差拨眼睛都亮了,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吏,心里的账算得很明白。这糊糊虽然能赚大钱,但他如果真的起了贪心,把这小子弄死把配方抢过来,图什么?
图每天天不亮去集市跟人抢烂菜叶子?还是图自己劈柴烧火,熏得满脸黑灰,在这城墙根下熬这剌嗓子的粗粮糊糊?
那不等于从白拿钱的官爷,变成了干苦力的一线伙夫了吗?
完全没必要。只要这小子懂事,每天按时足额把大头的铜钱交上来,那这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他王差拨只要坐着收钱就行,犯不上自己去脏手。
“你这糊糊不错,以后就在这儿安心卖。”王差拨将钱袋揣进怀里,斜睨了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摊贩一眼,声音故意放大,“有本差在这街面上走动,宵小之辈,谁也休想动你的摊子!”
林渊深深作了个揖:“多谢大人关照。”
看着王差拨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林渊和陈二郎挑起空缸往客栈走。
回到大通铺,林渊把剩下的铜板倒在铺了干草的土炕上。
刨去买麦麸、烂菜和柴火的几十文成本,他自己手里实打实剩了一百五十多文。
从前几天的每天几十文,直接翻到了现在的一百五十多文。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最大的底牌。
在这个连年灾荒、物价飞涨的城池里,别人赚了钱得去买高价粮糊口,但他和陈二郎根本不需要花钱买口粮。
每天靠着系统里固定刷新的十九块八额度,就能换来高热量的现代食物,保证两人吃得饱饱的。
赚来的铜板,除了买柴火和下脚料,剩下的都还能存起来。
夜里,大通铺的干草堆上,跳蚤依旧在暗处肆虐。
林渊把那包沉甸甸的铜板塞在干草最深处,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陈二郎:“二郎,咱们现在用的这块死人木牌,平时糊弄一下城门和客栈还行。但如果咱们想走远点,比如混进商队去南边安稳的地方,这牌子顶用吗?”
陈二郎正抠着脚上的泥垢,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小哥,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凑近了些,小声解释:“这死人木牌,说白了就是个幌子,民不举官不究。可你要是跟着商队走,那是得过关卡、查验路引的。商队为了自保,也得要身家清白的人。想要真正在这大雍朝有个落脚地,得去县衙里,找管黄册的书办老爷,把这死籍改成活籍,或者正经落个户。这叫‘洗白’。”
“得花多少?”林渊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没个定数,全看人家老爷的心情。”陈二郎盘算了一下,“不过我以前听教书先生提过一嘴,要想把底子做干净,上上下下打点,少说得十几两、甚至几十两白银。”
听到“白银”两个字,林渊沉默了。
这两天在城墙根卖糊糊,修城的民夫休息时闲聊,林渊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城外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北边的边关据说已经开始断粮了,守军随时可能哗变。
大雍朝这座破房子,边疆正在漏风漏雨。
可林渊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远在皇城天子脚下的达官贵人,是绝不会管边关死活的。
在那些既得利益者眼里,只要战火没烧到自家的后花园,哪怕边关死绝了,最多也就是割地赔款。
反正割的不是他们家的院子,赔的也不是他们库房里的银子。
后世总有人喜欢把宏大叙事挂在嘴边,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是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无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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