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狂欢! (第1/2页)
奉天城,万人空巷。
城墙上的硝烟还没散尽,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从城内方向涌来的老百姓、从关内赶来的学生义勇队、从城里各条巷子里跑出来的男女老少,把奉天城内几条主街塞得水泄不通。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干脆爬到屋顶上、树杈上、城墙垛子上,伸长了脖子朝天上看。
刚才那场空战,全城人都看见了。
他们趴在窗户缝后面,躲在门板后面,亲眼看着鬼子的飞机,像蝗虫一样从天边压过来,机翼上的膏药旗密密麻麻,引擎的轰鸣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奉天城要完了。
昨天城墙上的血战好歹还能用血肉之躯去拼,可飞机是从天上来的,你拿什么挡?
可就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一群银翼天使出现。
像一群从太阳里飞出来的猎鹰,从高空中俯冲下来,速度快到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在鬼子机群中穿梭。
每一次俯冲都有一架鬼子的飞机被打成火球,拖着黑烟从天上栽下来。
一架、两架、三架..........
没有人去数,也数不过来,只看到天边不断亮起爆炸的火光。
黑色的烟柱一根接一根地竖起来,从奉天上空一直延伸到浑河对岸,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用黑烟,画了一条长长的丧幡。
当最后一架鬼子飞机,被击落在复州湾方向的天际线上,整座奉天城安静了片刻,然后像一锅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
“打赢了!咱们打赢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车夫站在他的黄包车车座上,挥舞着破草帽朝天上喊,嗓子已经喊劈了还在喊。
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杖站在街心,浑浊的老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老帅在天有灵,看看,看看,咱们东北军也能在天上打鬼子了!”
一群从北平来的女学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她们身上的灰布棉袍还没干透,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冷,每个人脸上都烫得发红。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商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把怀里揣着的一叠银元,全部塞进了路边临时设立的募捐箱,然后转过身朝人群喊:
“我是哈尔滨的,做皮货生意的!”
“这些年被鬼子的关税压得喘不过气,今天总算出了这口恶气!这钱拿去给飞行员弟兄们买酒喝!”
城门楼子上,几个刚缠完绷带的伤兵,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朝天上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其中一个独臂的老兵,用仅剩的右手举着一支空了的辽十三步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枪声在欢呼声中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咧着嘴笑了,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
“赢了,我们又赢了!华夏人就是比小鬼子强!!”
奉天机场的停机坪上,气氛比城里更热烈。
地勤兵们扔下手里的油桶和弹药箱,朝跑道上那些正在降落的银色战斗机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把帽子扔上天。
一个机械师抱着他用了半辈子的扳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这辈子修过法国的布莱盖,修过英国的德哈维兰,修过德国的容克斯,每一架都被鬼子飞行员嘲笑,支那人的飞机是博物馆里的古董。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飞机把鬼子打的落花流水,那是他亲手加油挂弹的,是他亲手送上天的。
他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旁边的人谁也没去拉他,因为好几个人自己也红了眼眶。
指挥塔下,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半圆。
张作相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仰头望着天空中,正在盘旋降落的最后一架野马战斗机,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旁边的汤玉麟已经数出声来了,这个和老帅闹翻多年、和少帅面和心不和的热河省主席,此刻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伸着手指朝天上一架一架地点:
“一百八十七……一百八十八……一百八十九……一百九十!”
他放下手指,转头看着张作相,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辅帅,鬼子飞机掉下来整整一百九十八架!”
“咱们东北军打掉鬼子将近两百架飞机啊!”
张作相没有回答他。
他还仰着头看着天上,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银色的野马战斗机的倒影。
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是“东北军打掉鬼子两百多架飞机”,是“张学铭的飞机打掉鬼子两百架飞机”。
布莱盖大队在这场空战中的作用他亲眼看到了:
李长空带着五十六架布莱盖和德哈维兰,从侧面切入战场,解了朱无敌的围,击落了十几架鬼子攻击机,功不可没。
但真正把鬼子航空队打残的,是那八十二架银色的野马。
如果只靠李长空的布莱盖大队,今天这场空战绝对是个惨败。
用几十架老式战斗机换鬼子几十架攻击机,打到最后多半是全军覆没。
但有了野马,战局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野马的速度、火力、爬升率全面碾压鬼子,一场仗打下来,击落了超过一百五十架鬼子飞机,自己的损失只有十架,而且所有跳伞的飞行员都活着回来。
这是东北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胜,甚至在整个华夏空军的历史上都没有过。
张作相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走到张学铭面前。
他的个头比张学铭矮半头,但此刻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侄子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丝倚老卖老的审视。
他是老帅的拜把子兄弟,是东北军的辅帅,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人,但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向上级汇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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