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吴 (第2/2页)
“买主姓吴。道上都叫广州吴老板。”
我和郑有德对视了一眼。
我们认识的姓吴的人不算少,可做古董、能接汉铜、又跟西南货路沾边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吴斌。
不过吴斌的根在四川和云南,他在广州有没有路子,我们不知道。
江湖上同姓不算线索,何况“吴老板”这三个字,广州一天能喊出几百个。
白露低声道:“长沙周老板,广州吴老板,后面再接香江李先生。这条线连起来了。”
周海生看了她一眼。
“姑娘,线连得太快,容易把自己套进去。”
“本小姐只认东西,不认你们那套。”
“东西也是人送来的。”
“所以人才最会骗人。”
周海生被她噎得咳了一声。
郑有德问:“铜釜上有字吗?”
“有。底下也是邛都杜三个字,旁边还有一道火纹。那只釜锈重,口沿缺了一块,但没修过,是整器。”
“你卖给吴老板的?”
“不是。我和他不认识,中间有人递货。他是在广州做古董生意,具体是铺子还是私宅,我没去过。”
这话听着绕,其实很正常。
大件青铜器交易,很少让买卖双方直接见面,中间人拿两头的钱,也替两头挡脸。
卖家不知道货最后到了谁手里,买家也不知道东西从哪个坑出来。
真出了事,先抓到的往往就是递话的人。
郑有德问:“还能联系上吗?”
周海生想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问。能不能回,不保证。”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本电话簿,翻到中间,抄下一串广州号码。
店里没有电话,他带我们去了后院。
后院原本是放旧家具的,墙边堆着三张架子床,一台黑色电话机压在木箱上。
周海生拨号后,先用湖南话和对面说了几句。
电话转了两次。
最后接电话的人声音很大,隔着听筒都能听见铜釜、贵州、昆明人几个词。
周海生一边说,一边看我们。
他没提郑有德的名字,也没提秦玉,只说有人拿着同批铜镜的线索,想看看铜釜。
这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
马二站累了,靠着门框小声问我:“广州那个,不会真是吴斌吧?”
“吴斌买货不爱绕这么多手。”
“有钱人都爱装神秘。”
“你没钱也挺神秘。”
“二爷那叫深藏不露。”
白露回头:“你藏的是赌债吧?”
马二正要反驳,周海生挂了电话。
“老吴说,东西还在。”
周海生继续说:“不过要见人才能谈。拓片、照片都不给看。你们真想要,就去广州当面找他。”
马二问:“现在去广州?”
“太远了,先不急。”郑有德道。
周海生把手按在电话上,忽然又补了一句。
“老吴还说,有人比你们更想要那只铜釜,出的价很高。”
郑有德看向他。
“谁?”
“他没说……”
周海生顿了顿,“只让我转告你们,想要铜釜,就快点。晚了,货可能直接过香江。”
白露把帆布包抱紧。
“香江李先生?”
“我没说。”
“你也没否认。”
周海生重新戴上老花镜,转身往前店走。
我们跟回柜台。
他把四乳镜包好,又在最外层扎了一道红绳。
郑有德收起拓片。
“铜镜你留着。铜釜的事,以后再说。”
周海生抬头:“你不去广州?”
郑有德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说道:“告诉老吴,我近期会去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