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杜罗 (第1/2页)
“铜灯?”马二把洛阳铲往墙上一靠,“什么样的灯?”
郑有德没说,只说底座上有三个字。
邛都杜。
白露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滚出去半尺。
这三个字不能说有多稀罕。
汉代作坊在器物上留地名、工名、家族名,本来就有先例。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我们才从楚雄火祠回来没几天,一件带“邛都杜”的铜灯就在昆明露了面。
太巧的事,往往不是运气。
卷帘门很快又响了,老猫侧身钻进来。
“人问到了。”
郑有德递给他一根烟:“卖货,还是放钩?”
“像卖货,也像钓鱼。”老猫把烟夹在耳后,“那人不肯在昆明见,只给人看了铜灯的照片。价开得不死,说谁给得高就卖谁。”
“叫什么?”白露问。
老猫看了她一眼。
“杜罗。”
白露一下站了起来:“杜罗?”
马二没听明白:“这名有啥问题?”
我从怀里取出铁盒,没有打开,只在盒盖上敲了两下。
“炭山密室那块铜牌。”
马二反应过来了:“杜罗,邛都炉户!草的,那人不会真就是杜氏后人吧?要不然他哪来的杜氏铜灯?”
“未必。”老猫说,“旧货有三种来路,祖传的,地里刨的,还有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名字也能现编。”
古玩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故事。
一个破罐子,只要配上“祖上从宫里带出来的”,价就敢往上翻十倍。
真正懂行的人不听故事,只看东西。
器形、锈色、范线、土沁,哪一样说不通,乾隆从棺材里爬出来作证都没用。
郑有德问:“灯在哪?”
“楚雄。”
“人被盯上没有?”
“有。他每次出门都换路,进菜市场从东门进,绕卖鸡的棚子,再从后巷走。不是第一次防人。”
“愿意卖给我们?”
“只认钱,价高就卖。”
郑有德把没点的烟放回烟盒:“如果灯真是杜氏作坊出的,说明楚雄这边还有东西。去一趟。”
马二瞪着眼:“又去?咱们前脚才从紫溪山下来,鞋底的泥还没刮干净。”
“看一眼。是真的就收。”
我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
白露马上收拾照片和拓片:“我整理一份杜氏材料,谁也别碰我的包。”
张西武已经走向后院:“我备东西。”
“哎!你们一个比一个利索,显得二爷像个多余的。”
“你把铲带上。”我说。
“看见没,关键时候还得靠二爷。”
当天夜里,我们坐上昆明西站附近发往楚雄的卧铺车。
那时昆楚高速还没后来那么好走,雨天货车多,路上堵了两次。
第二天上午,车进鹿城,我们没去城里,在紫溪大道附近换了一辆小面包,直奔紫溪山外围。
老猫约人的地方是一间废弃烤烟房。
墙黑,门窄,外面堆着晒干的玉米秆,张西武先绕屋走了一圈,回来只说两个字。
“有人。”
我们进门后,看见角落里坐着个年轻人,旧运动服,帆布包搁在脚边,帽檐压得很低。
老猫刚把门关上,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我也认出了他。
“小木?”
他抓起帆布包就往后门冲。
马二离得最近,伸手没抓住。小木侧身钻过门缝,跑得跟山猴一样快。
可他刚冲出十几步,张西武已经从烤烟房侧面截了过去,一只手扣住他肩膀,往下一压。
小木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