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2章 地下拍卖会的拍品是命 (第2/2页)
“电子邀请函。”楼明之皱眉,“买卡特的风格。”
“我们怎么进去?”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从挎包里拿出那个旧单反相机,把镜头卸下来,从镜头筒里倒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芯片。他把芯片贴在手机背面,打开了一个他自写的信号拦截程序。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几秒后,他截获了一份刚通过的电子邀请函的数据包。
“你的民俗学讲座里教过这个吗?”谢依兰看着他操作,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无奈的东西。
“没教过。这是被革职以后自学的。人一旦没了编制,就得什么都学一点。”楼明之把克隆好的邀请函二维码保存在手机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会儿进去之后,我们不是楼明之和谢依兰。我是做古董生意的陈老板,你是我的助手。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动手,不要出声。不管拍品是什么,我们只竞拍和青霜门有关的那一件。记住了?”
谢依兰点头。她注意到楼明之说“无论看到什么”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种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老刑警对即将面对的黑暗的本能警觉——他知道那扇铁门后面一定有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但他还是要去。
铁门后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
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拍卖厅,顶上吊着几盏工业风的铁艺吊灯,灯光调得很暗,只照亮了最中央的展台。展台四周摆着五排折叠椅,已经坐了三四十个人。来的人成分很杂——有穿着定制西装、戴着百达翡丽的商人,有穿着唐装、手上盘着核桃的老头,有几个看起来很面熟的影视圈面孔坐在角落里,压低了帽檐,还有几个分明是江湖中人,从他们端坐的姿态、垂手的位置和扫视全场时那种不动声色的警惕就能认出来。
谢依兰认出了其中一个——镇江本地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姓马,五十多岁,当年和她师叔有过一面之缘。她想上前打招呼,楼明之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别。今晚你不是谢家的人。”
他们找了最角落的两个位置坐下。楼明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包口朝自己,拉链留着一条缝,手随时可以伸进去。谢依兰坐在他旁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默默记下了每一个看起来像江湖人士的人的脸。
拍卖会准点开始。主持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精准而节制,像一个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终于下海经商的前公务员。他的开场白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明代唐寅的仕女图,起拍价八十万。第二件是一对清乾隆年间的粉彩瓷瓶,起拍价五十万。第三件是一块和田玉籽料,起拍价两百万。
楼明之一动不动。这些都不是他要的。
第五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主持人的语气明显变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在场者的秘密。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来源特殊。各位应该都听说过青霜门——二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派。青霜门覆灭之后,门中珍藏的器物大多流失民间。今天这件,据说是青霜门门主夫妇的定情信物。”
一个蒙着红绸的托盘被端上展台。主持人掀开红绸,托盘里躺着一对玉镯。玉镯通体碧绿,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镯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花纹,而是某种文字——小篆,每个字只有米粒大小,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镯面。
谢依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她认得那对镯子——青霜镯。门主夫妇各戴一只,据说镯子上刻的是青霜剑法的心法口诀。当年青霜门覆灭后,这对镯子和剑谱一起失踪了。
“起拍价,五百万。”主持人报出了价格。
场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第一块号牌举起来了。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价格迅速攀升,六百万、八百万、一千万。楼明之依然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不在镯子上,而是在前排。前排坐着五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举过牌,但他们每个人在每一次有人出价的时候,都会微微侧头,看向出价的人,然后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记录着什么。
楼明之明白了。这场拍卖会不是为了卖东西,是为了认人。青霜镯只是一个饵,买卡特把它放出来,就是要看谁会来咬——江湖上的残存势力、对青霜门遗产感兴趣的资本大佬、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二十年来从不敢公开露面的人。只要有人出价,就等于自报了身份和意图。买卡特坐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正在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收集他的猎物名单。
“我们要出价吗?”谢依兰压低声音问。
楼明之缓缓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你看看主持人。”
谢依兰看向展台。主持人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按在耳麦上,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对着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紧接着,从仓库两侧的暗处无声地走出了八个黑衣人,和外面那四个一模一样的站位,一模一样的垂手角度。
“拍卖会结束了。”楼明之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开,手伸了进去,“刚才所有出过价的人,都走不出这个仓库了。”
果然,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语气依然温和,但内容却让全场瞬间凝固。
“感谢各位的参与。刚才举过牌的来宾,请您留步。买卡特先生想单独请您喝杯茶。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其他人”这个词落地的瞬间,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砰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