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严刑逼供 (第2/2页)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倒把郑飞问傻了,也不知如何回答。确实,江湖上提起李家堡,人们第一个念头便是名震山河、闻名遐迩的二少李侠,然后才会想起李家堡还有个大少李彬。
平心而论,大少李彬也非泛泛之辈,论武功、才智、人品都甚为出众。可为何人们谈论二少多,提起大少少呢?郑飞回答不出,也无从回答。
因为世上本有许多事没有理由——比如好汉没好妻,烂眼子娶个花蜜蜜。有人幸运,自然有人不幸。有人成名快,有人努力一辈子却默默无闻。有人做了件狗屁不通的事,一经宣扬便声名大噪、轰动天下;有人行善一生,最后却什么也不是。有人作恶多端,阎王爷偏不要他命,让他长寿;有人一生与人为善,阎王爷却让他得病而亡。只能说,人生最残酷的是什么?是命运!无论谁也难以摆脱命运的羁绊,唏嘘!
郑飞看了他一眼,心道:你这不是很矛盾、很无理、很无奈的事吗?只得说:“你……你太偏激了,也……也太看不开名利……”
大少李彬不再咆哮,古怪地瞪着他:“自古就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说。我看不开名利?是的,我看不开名利,试问有谁能看得开?你,你能看得开?你当捕头终日东奔西跑缉查凶犯,最终目的不也是为了升官发财、追求名利?他闯武当、上少林那些事,哪一样不是追求名利?有人勤奋练武,有人苦读上进,还不都是为了‘名’、‘利’二字?文人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只要是人,谁能清高地摆脱‘名’‘利’二字?得了,你少跟我谈人生、谈道理,没人会信你那一套!”
是的,芸芸众生,又有谁能看开“名”“利”二字?就像两张桌上各放一盘食物,一盘美味佳肴,一盘粗糠腌菜,若让人自己选择,当然都选美味佳肴。一般人是如此,身在江湖所追求的何尝不更是如此?
“李大少,我想你的方法错了……”郑飞实在不知该如何点透这块顽石。
“我不认为我错了。就算错了,我也要继续下去,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原先我诈死,只是想引他落入我早张好的网里,再出其不意除掉他。谁知他比我更奸诈、更狡猾,竟宁可自己背上恶名,害得我前功尽弃。
“我更没想到那个不要脸的贱人竟也帮着他做戏……所以我痛恨,痛恨他们这对禽兽不如的畜生!我可怜,可怜我那五岁的儿子小宝!我生气,气你这‘鬼见愁’也会相信他们的鬼话,非要参与此事,受此拖累不亏——是你自找的!放着安生不安生,非要蹚这浑水,受刑不能怪我。
“难道他们的居心你还看不明白?我既‘死’了,他们又怎能留下我的儿子?这种连小孩也骗不了的把戏,也只有你才会相信!他们竟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们却还视若神明地供着他、护着他,为他跑来跑去打探消息……你,你们简直是助纣为虐!不错,我的目的是想杀他,但他又何尝不想除了我?”
这件事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复杂迷离?郑飞听完大少李彬的话,简直不知道该信谁了。大少心存不正,但二少也有许多行径难以令人信服。尤其是大少夫人荣丽珠之妹荣丽娟的出现,以及五岁孩子小宝的死,不也透着玄疑吗?就算是巧合,又怎会有这么多巧合?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家兄弟如此繁杂的恩恩怨怨,谁是谁非,让一个局外人郑飞如何说得清?此刻他脸上冒出冷汗——不是因为严刑逼供,而是发自心底的一股寒意,一种对好友起了怀疑、失去信心而出的冷汗。
你若有过被最好朋友出卖的经历,就能体会郑飞此刻的心情——他竟不知该信谁了。他破过多少案子,当然知道没有一成不变的事,也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他更清楚,许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也都会令人难以置信地发生。
世上的事无奇不有,“人心叵测”。郑飞内心开始生出一种莫名的惶恐不安——事情若真如大少所说,那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