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心无力(1) (第2/2页)
有人给她钱,给她马,给她出城打猎的自由。
可没人能真正替她把位置夺回来。
沈韫隔着车帘看那扇门,忽然明白,韦燕喜这些年大约一直清楚这一点。
门房见她来,神色微微为难。
“二娘子今日身子不适。”
沈韫道:“你进去说,我带了襄阳的酒。”
“二娘子近日不见客。”
“那再说一句。”沈韫道,“西川的信,若她不想看别人替她拆,今日最好见我。”
门房脸色顿时白了一点,急忙进去通报。
殷亮被留在外院。这一次,他没有下意识看沈韫,只低头道:“属下在外头等。”
沈韫看了他一眼:“少说,多记。”
韦燕喜的正屋称得上华丽。蜀锦毡毯,紫檀螺钿屏风,狐皮引枕,织金软褥。那不是西川进奏院会给质子预备的东西,是张家给外孙女备下的体面。
屋里没有烧大火盆,只角落一只小铜炉,炭火烧得浅。案上散着几支拆开的弩机,一封揉皱后又摊平的信压在短刀下。
韦燕喜穿深色窄袖袍,外头随意披一件猩红短氅,正坐在案前擦剑。
她抬眼看沈韫。
“你如今出门,倒比从前勤快。”
说完,她又看见沈韫袖口露出的苍白手指,皱了皱眉,朝外头喊:“拿个手炉来。”
沈韫看她。
韦二低头继续擦剑:“看什么?你半年前从进奏院火里爬出来,差点死在长安雪夜。你要冻死,别死在我屋里。”
沈韫道:“多谢。”
“少来。我只是嫌晦气。”
婢女送来手炉。沈韫接过,掌心终于暖了一点。
她把一小坛酒放到案上。
“襄阳酒。”
韦二拍开封泥,闻了闻:“行军酒?”
“庞充送的。”
“你那个胖叔叔没咒你死在长安?”
“咒了。”
“有个性。”
韦二倒了一盏,仰头喝下:“说吧,西川哪封信?”
沈韫坐下。
“送到礼部侍郎郑简府上的那封。”
韦二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倒酒。
“你消息倒快。”
“魏王妃消息快。”
“太原卢氏那位?”韦二笑了一下,“昨日见她了?她是不是提你母亲清河崔氏的出身?”
沈韫看着她。
韦二道:“长安就这么点算盘。你是沈昭的女儿,能连襄阳;你母亲出身清河崔氏,能连世家;你祖父沈曜当年在安西都护府有旧名,拿去见河西人,也未必全无薄面。魏王府若看不见这一层,才是瞎。”
沈韫道:“你倒清楚。”
“我在长安当了这么多年质子,总不能只学会挨成都来的骂。”韦二冷冷道,“世家最会算这些。谁母亲是哪家女,谁外祖做过什么官,谁家同谁联过姻。算来算去,人不像人,倒像族谱上的一条线。”
沈韫安静地听着。
韦二看她:“怎么,戳到你心窝子了?”
沈韫道:“今日刚知道一件事。”
她将崔寻曾想南下、却被族中拘住的事简略说了。
韦二听完,微微一怔。
沈韫道:“我从前以为清河崔氏没有任何人想过我。今日才知道,我舅舅曾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