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别回头 (第1/2页)
烛火在维特的书房里跳了一下。
陈默的手指还停在螺旋图上,指尖能感觉到纸张上墨痕的凹陷——洛伦佐画这张图时用了很大力气,笔尖几乎刺穿了羊皮纸。他抬起头,看着维特。
“洛伦佐最后怎么样了?”
维特没说话。他盯着桌面上的烛台,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最深处,从一本掏空的《圣典》里取出一封信。
信纸发黄,边角已经碎裂。维特把它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停了片刻,然后推过来。
“他变成‘出口’前夜写给我的。”
陈默展开信纸。字迹和日记里的完全不同——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人在极度虚弱中挣扎着握笔。信上只有一句话:
*“如果第七个人来了,告诉他——不要相信教廷的净化仪式。那是收割。”*
陈默抬起头看维特。
“你为什么不早说?”
维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靠在书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因为我不知道你是第七个,还是第一个真正的出口。”
陈默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重新看那封信,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三个字,用血写的:
*“别回头。”*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整个书房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寂静,连烛火都不再晃动。然后——钟声响起。
不是教堂的钟。是某种金属碰撞声,从城外的方向传来,低沉、缓慢,像是什么巨大的金属物体在移动。一声,停顿,又一声。
维特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这是什么声音?”陈默问。
维特没有回答。他盯着城外黑暗的方向,手指扣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
三十分钟后,陈默站在银月城东区的城墙下。
他被编入夜间巡逻队,理由是“城市警戒升级后需要更多人手”。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老骑士,左脸颊有一道旧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叫马库斯。
马库斯一路上没说话。其他几个巡逻队员也都沉默,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晰。陈默跟在他们后面,脑子里还在转那封信上的字。
“别回头。”
什么意思?是别回头看过去,还是别回头去看某个东西?
马库斯突然停下脚步。他举起右手,整个队伍立刻静止。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城墙根处,有一道裂缝。
裂缝大约两指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墙身三米高的位置,像一道黑色的静脉。月光照在上面,裂缝里有液体在反光——黑色液体,粘稠,缓慢地渗出。
马库斯低声说:“三天前还没有。教廷说只是地下水渗漏。”
陈默蹲下身子。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和洛伦佐日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液体,那些黑色纹路突然加速旋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争夺什么。
马库斯一把拽起他:“别碰。碰过的人都疯了。”
陈默盯着那道裂缝。黑色液体在月光下蠕动,表面形成微小的螺旋纹路,一圈一圈,和周遭的螺旋图完全一致。
他站起来,看着马库斯:“全城有多少这样的裂缝?”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七个。东区三个,南区两个,北区一个,西区一个。”
七个。
陈默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银月城建在一个巨大的螺旋上——整座城市都是“巢穴”的一部分。
他正要说话,贫民窟方向传来尖叫声。
***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尖叫。
陈默和马库斯赶到时,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指甲掐进头皮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她面前的地面上有一摊黑色液体——和城墙裂缝里渗出的一样——但液体表面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
是一个螺旋状的光团。
光团在旋转,缓慢地,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马库斯让陈默后退,自己上前试图安抚那个女人。但他刚走近两步,女人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纯粹的黑暗。
她张开嘴,用某种古老的语言重复着同一句话。音节扭曲、破碎,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陈默听出来了——那是古希腊语的变体。
“门开了。”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圣光在掌心凝聚。他试图压制她体内的异常——但圣光接触到女人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血管从皮肤下暴起,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纹路。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她皮肤下游走。
女人发出更尖锐的尖叫,但叫声突然断了——她的嘴还张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停手!”马库斯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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