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斗梅花桩 (第2/2页)
杨群拿起桌上一只酒碗,仰脖子喝干,随手往地下一摔。众人都是一怔,均想这下定是哐啷一响,打得粉碎。哪知他这一摔劲力使得恰到好处,酒碗在地下轻轻滑过,下掉的力道顿时消了,平平稳稳合在厅堂的方砖上,竟丝毫无损。他一摔之后,随即又拿起第二只酒碗往地下摔去,双手接连不断,倘是空碗,便顺手抛出,碗中如若有酒,不论是满碗还是半碗,都先一口喝干。
片刻间,地下已布满了酒碗,三十六只碗散置覆合。他摔碗的手法固巧劲惊人,而酒量也大得异乎寻常,这番连喝连掷,少说也喝了十二三碗烈酒。但见他酒越喝得多,脸色越黄,身子一晃,轻飘飘纵出,右足虚提,左足踏在一只酒碗的碗底,双手一拱说:“领教。”
易点点实不知天罡梅花桩如何练法,但仗着轻功造诣甚高,并不畏惧,左足一点,也跃上了一只酒碗的碗底。她径自站在上首,双手微抬,却不发招,要先瞧对方如何出手,这才随机应变,只是见了他摔出警员,以及掷酒碗这番巧劲,知他与吴贤方等不可同日而语,已无半分轻敌之意。
杨群右足踏上一步,右拳劈面向易点点打到,正是六合拳“三环套月”中的第一式。易点点见对方拳到,自食指以至小指,四指握得参差不齐,生出三片棱角,知道这三角拳用以击打人身穴道,此人自是打穴好手。于是左足斜退一步,踏上另一只碗底,还了一招六合拳中的裁拳,右手握的也是三角拳。
杨群见她身法、步法、拳法、外形无一不是本门正宗功夫,但适才折服吴贤方等三人,所使变化心法绝非本门所传,只不过其中差异,若非本门的一流高手,却也瞧不出来,心下甚感惊异,左足踏上,击出一招“反躬自省”。这拳以手背击人,在六合拳中称为苦恼拳,因拳法极难,练习之际苦恼异常,故有此名。
这苦恼拳练至具有极大威力,非十余年以上功力不办,易点点无此修为,避难趋易,还了一招“摔手穿掌”,右手出摔碑手,左手出柳叶掌,那也是六合拳的正宗功夫。
两人在三十六只酒碗碗底上盘旋来去,使的都是六合拳法。在这天罡梅花桩上动手过招要旨是抢中桩,将敌手逼至外缘,如是则一有机会,出手稍重,敌手无路可退,只有跌落桩下。杨群自幼便对这路武功深有心得,在这桩上已苦练数十年,左右进退,每一步踏下去实无分毫之差,数招间便已抢得中桩,当下拳力逐步加重。他知这少女年纪虽轻,武功实已得高人传授,却也不敢贸然进击,心想只要守住中桩,便已稳操胜算。
易点点与吴贤方、杨传福等人动手,虽说是三招取胜,其实在第一招中已制敌机先,但此时在梅花桩上与杨群比拳,每一拳掌击出去,均遇到极重极厚的力道反击。她足底踏的是酒碗,只要着力稍重,酒碗立破,这场比武便算输了,因此上一沾即走,从无一招敢稍稍用老,见对方守得极稳,难以撼动,只得以上乘轻功点踏酒碗,围着他身周游动,只盼找到对手破绽。
两人拆到三十余招,一套六合拳的招数均已使完,杨群瘦瘦的身形屹立如山,拳风渐响,显见劲力正自加强。各门武功中均有桩上比武之法,桩子却变异百端,或竖立木桩,或植以青竹,或叠积砖石,甚至是以利刃插地,脚穿铁鞋,再足踩刀尖,如这般在地下覆碗以代梅花桩,厅上武师均未见过,吴贤方等也未曾得师父教过。杨群这三十六只碗似乎散放乱置,并非整整齐齐地列成梅花之形,但其中自有规范,他早已习练纯熟,即使闭目而斗也一步不会踏错。易点点却每一步都须先向地下望过,瞧定酒碗方位,这才出足。如此时间一长,拳脚上渐落下风。
杨群心中暗喜,拳法渐变,右手三角拳招招打向对方身上各处大穴,左手苦恼拳却以厚重之力拦封横栓,使的全是截手法。易点点眼见不敌,左手突然自掌变指,倏地向前刺出,竟是六合枪法中的“四夷宾服”。杨群吃了一惊,不及思索,忙侧身避过,岂知易点点右手横斩,出招是六合刀法中的一招“钩挂进步连环刀”。杨群想不到她拳法、掌法竟会忽然变成枪法、刀法,微一慌乱,肩头已给斩中。他肩头急沉,于瞬息间将斩力去了八成,跟着还击一拳。易点点左手“白猿献桃”自下而上削出,那是双手都使刀法,看来她不但有单刀,且有双刀了。这下掌刀斩至,杨群再难避过,砰的一响,胁下中掌,身子一晃,跌下碗来。
闵嘉庚在旁瞧得明白,心想这位武学高手如此败于对方怪招之下,大是可惜,随手抓起席上两只空酒碗,学着杨群的手法,向地下斜摔过去。两只酒碗迅速异常地滑过,正好停在杨群脚下。
杨群一跌下梅花桩来,只道败定,猛觉脚底多了两只酒碗,一怔之下,知有高人自旁暗助。众人目光都集于相斗的两人,闵嘉庚轻掷酒碗,竟没一人留意。
易点点以指化枪,以手变刀,出的虽仍是六合枪、六合刀功夫,但韦陀门中从无如此怪异招数。杨群惊疑不定,抱拳说:“姑娘武功神妙,在下从所未见,敢问姑娘是哪门哪派高人所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