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归来·师徒并肩 (第2/2页)
灵枢使的脸彻底黑了。他活了上万年,镇守灵脉万年,见过无数下界修士的反抗,却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道韵,没有法则,全是劈柴、砍柴、打架的野路子,偏偏能破开天庭最坚固的天规护盾。他怒喝一声,祭出本命法宝“灵枢印”,那是一方刻满天规符文的玉印,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压,朝着陈默和阿土砸下来。
“天规镇世,蝼蚁安敢逆天!”
陈默抬头,看着那方遮天蔽日的玉印,眼底没有丝毫惧意。他想起当年在青云宗后山,周伯教他劈柴时说的话:“柴要顺着纹理劈,力要沉到脚跟,心要稳,手要准,再硬的木头,也挡不住一下一下劈。”他微微沉腰,定身桩扎得更稳,柴刀举过头顶,不是硬抗,是像劈最硬的枣木一样,顺着玉印符文的流转缝隙,斜斜劈出。
“咔嚓!”
柴刀砍在玉印的第七道符文上——那是符文转换的节点,也是灵枢印最薄弱的地方。玉印猛地一颤,符文瞬间黯淡了三成。
阿土抓住机会,凡骨道根不顾一切地燃烧,灰色的道韵裹着锈刀,从下往上狠狠砸在裂缝上。“轰”的一声巨响,灵枢印像被砸碎的瓷盘,瞬间崩成无数碎片,灵枢使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金血,连退数十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天规印是天道所铸,怎么可能被凡俗的刀劈碎?!”
“天道?”陈默收了柴刀,一步步走过去,新生的身体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掌心的茧子清晰可见,“我们的道,是劈柴、吃饭、活下去,比你们的死规矩,管用多了。”
他蹲下来,用刀背敲了敲灵枢使的头盔,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对方心上:“你抽了三千世界的灵脉,杀了无数凡人,现在,该你还了。”
灵枢使还想挣扎,陈默的柴刀已经划开了他的护心镜,一把抽出里面跳动的天规印记,随手扔进聚灵鼎。鼎里的那株草瞬间晃了晃,翠绿的叶子卷住印记,滋滋几声,就把里面的死气净化成了纯净的生机,叶片肉眼可见地又舒展了一寸。
灵枢使最后看了眼那株草,眼底满是不甘,身体却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捧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在风里。
金甲禁卫见主帅身死,瞬间溃散。纯金色的战舰发出一声哀鸣,缩回裂缝深处,只留下漫天烟尘,和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深坑。
陈默站起身,走到聚灵鼎边,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白的粗布荷包——是阿土从紫霄宫带回来的,星晔最后留下的东西。他打开荷包,里面是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已经发黄,却还留着淡淡的麦香。他捏碎了一点,撒在草的根部,声音很轻:“你念了三百年,现在给你了。”
那株草的叶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阿土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小蝶刚烤的干粮,糙得很,却冒着热气:“尝尝,和当年周伯藏的馒头,一个味。”
陈默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底泛起点淡得看不见的暖意:“嗯,一个味。”
铁生扛着巨锤走过来,锤柄上的“凡”字对着裂缝,发出沉闷的声响:“砸完天庭,咱自己种麦子,自己磨面,自己蒸,不靠他们的灵米!”
小蝶擦了擦脸上的灰,把淬毒的匕首插回腰间:“对,还要种好多这种草,给每个凡人发一棵,让他们知道,天不是神,是能砸碎的。”
明心双手合十,念起往生咒,金色的佛光裹着聚灵鼎,把整个营地都映得温暖。
陈默和阿土并肩站在城头,看着裂缝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陈默的新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掌心的茧子还在,道袍肘部的补丁还在,连眉峰的弧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他转头看向阿土,嘴角扯出一抹和当年劈柴时一样的笑:“之前我一个人守了三百年,现在咱俩一起,砸了这天庭的墙。”
阿土咧嘴笑了,举起手里的锈刀,刀身上的锈迹在火把下泛着冷冽的光:“行,我砸墙,你补墙。砸完咱回去种那株草,给星晔师兄立个碑,刻上‘青云宗弟子星晔之墓’。”
风卷着硝烟掠过营地,那株草的叶子在鼎里轻轻摇晃,带着凡尘的青草香,不是天庭的灵气味道,是活人的味道。
薪火,烧得更旺了。
而裂缝深处,天庭的嗡鸣虽然还在,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因为这一次,挡在它面前的,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阿土,而是两个,从凡尘里走出来的,不肯屈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