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侯紫归来 (第2/2页)
沈别鹤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怕了。
一个神识扫不到的人,一个能用风当武器的人,这根本不是凡人。
“你到底是谁?!”他嘶吼着,长剑死死抵着沈君壁的脖子,“你再敢动手,我立刻杀了他!”
还是没有人应声。
沈别鹤咬牙,提剑冲向刚才风射来的石墩:“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
一剑劈在石墩上,火星四溅。
石墩后面,空无一人。
沈别鹤心里一沉,知道自己中计了。他猛地转身,再次冲向沈君壁,人质是他最后的底牌。
侯紫借着风疾滑一步,已到沈君壁边,手一探,三寸小剑在手,割断了绳子,顺势提起风把沈君壁脚下碎石一推。
沈别鹤抓了个空。
他脚下一慌,踩在了一块碎石上,是侯紫提前撬松的那一片。碎石哗啦一声塌了,沈别鹤身体瞬间失衡,往前踉跄一步。
就是这一步。
侯紫从阴影里冲出来。剑身三道血槽在炭火的微光里泛着冷光,精准地刺进了沈别鹤的丹田。
“噗嗤”一声,剑尖扎进丹田三寸。
沈别鹤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修炼了十几年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伤口疯狂外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沈别鹤跪倒在地,长剑脱手,双手捂着丹田,疼得浑身发抖。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侯紫,眼睛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口里却急叫道,“前辈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侯紫没有回答。他走到沈君壁身边,把三寸小剑反握着递过去。
沈君壁还没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茫然地接过剑,手指微微发抖。
定了定神,沈君壁走到沈别鹤面前站定。沈别鹤跪在地上,捂着丹田,额头磕在碎石上,弓着背,像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野狗。
沈别鹤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笑,谄媚的、绝望的、什么脸面都不要了的笑:“少族长……我错了……我是被韩家逼的……我也是沈家的人啊……你饶了我……我帮你找密藏……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沈君壁没有回答。他看着沈别鹤的眼睛,问了一句:“三年前,是谁给韩家开的门?”
沈别鹤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我爹。”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是我爹开的门。跟我没关系,我爹已经被韩家灭口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逃出的另外几个族人呢?”沈君壁又问。
沈别鹤沉默了很久。
“被我杀了,不能让韩家知道沈家还有我活下来。”
沈君壁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现在。”他看着沈别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是沈家最后一个活人了。”
手腕一送。三寸小剑精准地刺进沈别鹤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沈别鹤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还映着篝火的残光。
沈君壁拔出小剑,扔在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三具尸体,站了很久。
欧阳琦已被侯紫解救下来,她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
沈君壁接过布,擦了擦脸上的血。他抬头看着欧阳琦,欧阳琦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无言的安慰。
侯紫看着沈君壁,说了一句。
“以后你会有更多族人的,从你而起。”
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摸尸,这事侯紫熟。
沈别鹤身上:那枚祖传玉佩,几瓶炼气期的丹药,九颗下品灵石。
刘老四身上:五颗下品灵石。
又把从马赖顺来的,看了一下,有块小坊市的通行令牌。一本册子,记满了散修的修为,特征等。想来劫道,销赃都是马赖在做。
侯紫把玉佩抛给沈君壁。
沈君壁接住,紧紧攥在手心里。手指又在摩挲,但这枚玉佩,沈家传了七代。现在,终于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三人转身,往小坊市的方向走去。没有人回头看身后的尸体,也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不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了。
侯紫走在最前面,手张开接风。风里有松脂和枯草的气味,还有前方小坊市隐约的灯火。他又想起了那句没人在听的话:离四十岁,又近了一天。那天在十万大山,他只有一个人,一阵风,一把剑。现在他有三个人。
沈君壁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沈家令牌。欧阳琦走在中间,包袱里那把琵琶还是断了一根弦。她没换弦,也没扔。
前方的山林尽头,那里没有王朝,没有官府,没有规矩。但那里,有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