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势经 (第2/2页)
他写了,这本书就认他。他不是在看一本死书,他是在和它对话。
他不知道,这三个词就是“借势经·风势·时境”。
他把炭笔头重新裹好,塞回怀里。又把书合上,闭上眼。
试着把刚才的感觉再找一遍。
站起来,把手张开,掌心对着石缝里灌进来的山风。闭上眼,不靠眼睛,用掌心去接。
风从崖壁上灌进来,撞在他掌心。凉丝丝的,往左边滑开。他把手掌慢慢倾斜,风顺着掌缘滑开,往左边偏了。再调整一下角度,风又被推高了。
不是内功,不需要灵力。是风自己的势头被他借走了。
以前追风靠脸。脸上能感觉到风往哪吹,顺着风跑,逆着风躲。现在脸上全是狼血腥味和烂泥,感觉不到了,只能用手掌去接。
但用手掌比用脸更准。
能用掌心接住风的推力和角度,就能感觉到远处搅动的气流,三十步外一只松鼠正在树干跳跃。这个发现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以后不用眼睛看,用手掌接风,就能知道追兵在哪。
他把书合上,重新揣回怀里。贴肉藏着。
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追兵还在山里,狼血的味道可能会引来别的野物。他得在天亮之前换个地方。
但今晚至少有了风。
风是他的刀。是他还没砍出去的那把刀。
他从崖壁上滑下来,踩着碎石往下走。膝盖蹭破的伤口结了痂,不疼了。溪水声从谷底传上来,比昨晚更急——上游大概下了雨。
刚走几步,顿住了。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和昨晚那种震得树叶子哗哗落的吼声不一样。这次更近,更沉,像是从山腹深处传出来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猴子攥紧了小剑。
风从山脊那边灌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狼血的腥,是某种他从没闻过的气味,冷的,湿的,像地窖里捂了一整个雨季的霉味。
追兵的火把从远处亮起。方向是矮松林,他昨晚扔石头把追兵引过去的方向。火把在晃,有人在喊。喊声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然后火把一个接一个灭了。
刷的一下,全灭了。像有人一把掐灭了所有火苗。
惨叫声传过来。一声,两声,然后没了。
连狗叫声都没了。
猴子的后背炸了一层冷汗。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座山里,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追兵的火把灭了,那东西还在。
风推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凉意。他站在崖壁边缘往下看,全是大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风在动,雾在动,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山脊往上爬。不是人,不是狼,不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任何东西。
他把手张开,接住风。
风告诉他一件事:今晚不能往下走。只能往上。
往上,是崖壁。崖壁上只有一条窄路,昨晚已经踩熟了。
他转身往崖壁上走,身后的大雾越来越浓。兽吼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近。
他没有回头。
风在他掌心打着旋,温的。
从今晚起,天是他的靠山,风是他的刀。
但这把刀还不够利。他得让它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