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虎画皮难画骨,十六岁少年半生雨 (第2/2页)
家,碎了。
爱,没了。
前途,一片漆黑。
走投无路的绝境里,母亲朱大菊为了活下去,经人介绍,认识了在煤矿拼死谋生、老实忠厚的董传宝。
那是一个夜色漆黑、尘土飞扬的夜晚。
年少孤苦的蒋德华,独自徒步千里,奔赴荒凉矿区,寻找母亲,寻找他余生唯一的依靠。
矿区煤灰漫天、寒风刺骨,他拉住过路工友,声音沙哑卑微:“大哥,麻烦问下,董传宝下班了吗?”
工友打量着满身疲惫、一脸憔悴的少年,随口问道:“董传宝是你什么人?”
蒋德华鼻头发酸,眼神执着,一字一句回道:“他是我爸爸,我来接我爸回家。”
工友闻言,当即扯开洪亮嗓门,满山回荡大喊:“董传宝!快出来!你儿子来矿区找你了!”
宿舍刚洗完澡、满身疲惫的董传宝,闻声快步冲出。
当他看见风尘仆仆、瘦弱孤苦、满眼通红的少年时,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瞬间涌上酸涩。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蒋德华望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却愿意接纳他母子的男人,轻声哽咽:“爸,我来接你回家。”
一句爸,喊碎人心。
董传宝沉默良久,二话不说,转身直奔矿区供销社。
哪怕日子拮据、养家不易,他依旧咬牙,割了足足三十斤新鲜猪肉。
他粗糙宽厚的大手,紧紧牵住少年冰凉的手,一步步带他回家。
从这一天起。
董传宝,成了蒋德华半生风雨里,最温暖、最踏实、最不离不弃的靠山。
这份养父恩情,温暖了他往后整整三十年的人生。
家事渐渐安稳,命运却依旧不肯善待这个吃苦的少年。
后来,他遇见了生命里第二段刻骨铭心的缘分——刘敏。
那时的刘敏刚生完孩子,孤苦无依,身边无人照料,处境凄凉可怜。
心软善良的蒋德华,见不得人苦,动了恻隐之心,一心想要护她安稳、给她归宿。
他许下郑重承诺,决心等她安稳下来,攒钱成家,好好相守过日子。
为了一个家、一份安稳、一个可期的未来,他背上行囊,远赴艰苦万分的贵州煤矿。
地底挖矿,暗无天日,潮湿阴冷,危险重重。
整整八年。
八年青春、八年坚守、八年痴心等候,全部给了刘敏。
他吃尽世间最苦的力气活,累得腰腿落下暗伤,硬生生咬牙死扛。
每一分血汗钱,他都省吃俭用、小心翼翼存好,满心欢喜憧憬着,攒够积蓄就回乡和刘敏成婚,安稳度日。
他以为熬过苦日子,就能得一人终老。
可天意弄人,真心错付。
八年漫长守候,最终等来的,不是圆满归宿,而是刘敏另嫁他人的消息。
两段倾尽所有的深情,初恋朱文芳、挚爱刘敏,尽数落空。
半生赤诚,次次被伤得遍体鳞伤。
那一刻,蒋德华心里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热忱、所有对爱情的期待,彻底死了。
自此,他看淡情爱、随缘度日。
闲暇小酌老酒,听歌慰藉心事,背起行囊,开始了四处漂泊、四海为家的打工人生。
工地搬砖、服装厂流水线、鞋厂熬夜赶工、洗车打杂、养老销售……
天底下底层最累、最脏、最熬人的活,他几乎干了个遍。
尝尽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吃遍半生疾苦。
兜兜转转,颠沛半生,最终落脚辽宁沈阳。
在木塑地板厂,一待就是整整六年。
如今人到中年,心宽体胖,待人温和,遇事从容。
身边所有工友、同事、熟人,都只当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碌碌半生、普通至极的打工汉子。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庸普通的中年男人,胸腔里藏着一身牢狱习得的绝世医术。
没人知道,他半生风雨、半生伤痕、半生孤苦、半生蛰伏。
爱过朱文芳,等过刘敏,痛过离别,熬过生死。
半生颠沛,半生隐忍。
受过最深的伤,吃过最苦的罪,失过最真的爱,熬过最暗的夜。
蛰伏二十年的绝世本领,隐忍半生的满身才华。
终于,苦尽甘来,时机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