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慕玄夜闯山门,门长,我只是仰慕您啊! (第1/2页)
静室里。
苏白重新闭上眼。
左若童坐在对面,目光一寸不离地盯着他的肩背。
刚才那三个大周天,苏白已经顺着逆生第一重的路线稳稳走了下来。
逆生三重第一重,最怕的不是慢。
是急。
许多弟子初次感应到白炁,心里一喜,行炁立刻散乱。
轻则吐血昏厥。
重则经络受损,几个月下不了床。
可苏白没有。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肩头那缕白炁散去后,很快又从背脊处重新浮出。
一点。
一线。
再到一层薄薄的白雾。
左若童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真不是在修行。
这是在拿祖师爷留下的难关散步。
“收。”
左若童低声开口。
苏白立刻停住行功,体表白炁向内一敛,干干净净地回到体内。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左若童伸出两指,搭在苏白腕上。
一股温和真炁钻入经脉,沿着苏白方才走过的路线检查了一圈。
半晌。
左若童收回手。
他没说话。
苏白睁开眼,问道:“师父,如何?”
左若童看了他一眼。
“很稳。”
苏白松了口气。
左若童又补了一句:“稳得不像第一次。”
苏白眨了眨眼。
这话没法接。
总不能说自己有个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影子代练,修行时还能同步那种空心状态吧?
那就不是天才了。
那是开挂被抓现场。
左若童站起身,负手在静室里走了两步。
“今日到此为止。”
苏白一愣:“师父,不继续了?”
左若童瞥他:“你还想一日练到第二重?”
苏白干笑一声:“弟子只是觉得,状态还行。”
“修行不是赶路。”
左若童声音严肃。
“尤其是逆生三重。第一重是把肉身炁化的开端,你今日只是摸到门槛,还远不到圆满。”
他抬手点了点苏白肩膀。
“以后每日只准走九个大周天,不许多。若让我知道你私下贪功,为师亲自封你炁脉三日。”
苏白小脸一垮。
这惩罚很三一。
不打不骂,直接断网。
左若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动。
“等你第一重稳住,为师再教你如何将白炁覆于筋骨皮肉。到了那一步,寻常拳脚刀兵,就很难伤你。”
苏白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暗影提取再强,自己本体也不能一直当脆皮法师。
“弟子明白。”
左若童点头:“回去吧。今日之事,暂时不要声张。”
苏白问:“陆瑾也不能说?”
“他迟早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苏白心里清楚。
陆瑾那小子最近已经被刺激得够狠了。
再告诉他自己半个时辰入逆生,估计今晚能把腿盘麻到哭。
苏白起身行礼,推门离开。
院中日光已经偏斜。
水云还在锅边熬药,手里拿着木棍,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药汤。
苦涩药味飘了满院子。
见苏白出来,水云立刻凑了上来。
“怎么样?”
不远处,陆瑾也伸长脖子,满脸期待地看过来。
苏白看了看水云,又看了看陆瑾。
“师父说,还行。”
水云眼角一抽。
还行?
能让师父亲自护法半天,出来以后还一脸平静,这叫还行?
陆瑾却信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苏兄你也没那么吓人。”
苏白沉默了一下。
“嗯,确实没那么吓人。”
水云低头搅锅。
他怕自己笑出声。
另一边。
下院。
太阳逐渐西沉,柴棚旁堆满了凌乱的木段。
李慕玄神色萎靡地坐在一截粗大的原木上,低头盯着沾满泥土的鞋尖。
一柄缺了口的生铁斧头被他握在手里,久久没有落下。
苏白在后山药林里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地响。
“你再这样,怕是真无法与我和陆瑾成为同门师兄弟了。”
“承认自己做错了,就这么难?”
李慕玄用力握紧斧柄。
木刺扎进掌心,带来真实的刺痛感。
他狠狠甩了甩头,企图把那些声音从脑袋里甩出去。
我没错!
错的肯定不是我!
我在下院待了整整大半个月,起早贪黑,没有偷过一次懒,门长交代的所有活计我都保质保量地完成了。
他们凭什么不收我?
凭什么让那两个人直接上了山,独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破院子里?
李慕玄咬着牙,胸膛起伏不定。
他拎起旁边的水桶,从井边一路走回院子。
桶里的水洒了一半,他却像没看见。
走到水缸前,抬手一倒。
哗啦。
水没进缸,倒了大半在地上。
屋脊后,负责暗中观察他的三一门弟子长青皱了皱眉。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李慕玄放下木桶,又去柴棚拿斧子。
木橛子摆在地上。
他举起斧头,却迟迟没有劈下。
苏白那句话又在耳边转。
“你再这样,怕是真无法与我和陆瑾成为同门师兄弟了。”
李慕玄咬了咬牙。
“吓唬谁呢。”
斧头落下。
砰。
木头没劈开,斧刃卡在里面。
李慕玄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动。
他一脚踹在木橛子上。
“我没错!”
院子里空荡荡的。
没人回应他。
他喘着气,扶着斧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错?
可自己在镇子上是什么样?
偷爬屋顶,往人家门口放鞭炮,捉弄私塾先生,把邻居家的鸡染成红毛。
还上房揭瓦,打架斗殴,惹得乡邻见了他就头疼。
到了三一门呢?
不卑不亢。
勤快老实。
成熟稳重?
那个横行霸道的小恶霸,跟现在这个在下院里老成持重的乖孩子,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天壤之别。
苏白说对了。
自己就是在演。
在演左门长想看到的样子,在演一个安分守己的求道学徒。
“凭什么演就是错?”
李慕玄低声嘀咕。
“我只是想留下。”
“我只是想拜师。”
“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没声了。
他想起左若童问他为何入三一门时,自己那句冠冕堂皇的“求法”。
求个屁的法。
他现在连三一门具体修什么都没弄明白。
他就是仰慕左若童。
就是觉得那样的人,才配当自己的师父。
可这话太丢人。
他说不出口。
“演又怎么了!”
李慕玄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斧头重重砸在木墩上。
“只要我能演一辈子,那这就是真的!凭什么我演出来的好就不是好?”
他找不到答案。
整个下院空荡荡的。
刘得水走了。
陆瑾和苏白也上了山。
再没人能回答他。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下院送来晚饭。
李慕玄只吃了半个馒头。
夜深后。
他躺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屋外虫声不断。
越安静,脑子越乱。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粗布枕头。
“被赶下山,也是你自己的错。”
苏白的声音又冒出来。
李慕玄猛地坐起身。
如果一直这么干耗下去,左若童真的不会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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