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渡劫前夕·交换同心佩 (第1/2页)
从雪山回来之后,顾长渊就开始闭关了。
不是闭死关,是半闭关。他每天早上起来练剑,练到中午,下午打坐修炼,晚上看书。他不下山,不访友,不见客。姜月汐每天给他送饭,送完就走,不多停留。她知道他在准备渡劫,需要专心,不能分心。
但她还是会多看他一两眼。
他瘦了。闭关一个月,他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了,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睡不好。她想问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打扰他。
“月汐。”顾长渊叫住了她。
她端着空碗,正要走。
“嗯?”
“你进来坐一会儿。”
姜月汐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的房间很干净,桌子、椅子、床、书架,每一样东西都整整齐齐。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剑谱,有功法,有游记,有诗话。她看到最上面一层放着她送给他的那块手帕——白绢的,四角绣着兰花,中间绣着那首诗。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压在一本剑谱下面。
“你还留着?”
“你送的东西,当然留着。”
“一块手帕而已。”
“不是手帕。是你绣的。”
姜月汐低下头,没有说话。
“月汐。”顾长渊从脖子上摘下同心佩,放在桌上。青色的玉,上面刻着一株草药,草药旁边刻着一柄剑。玉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放在桌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你摘下来干什么?”
“换。”
“换什么?”
“你的给我。我的给你。”
“我们不是已经换过了吗?你戴我的,我戴你的。”
“那是戴。现在是换。渡劫之前,我要戴着你的。渡劫的时候,你的药在我身上,我就死不了。”
姜月汐的眼眶红了。
“你又说死。”
“渡劫之前,要把该说的话说完。万一——”
“没有万一。”
“万一有万一呢?”
姜月汐低下头,从脖子上摘下同心佩。白色的那块,剑柄上刻着她和他的名字。玉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心脏。
“给你。”她把白色的玉佩递给他。
顾长渊接过去,戴在脖子上。白色的玉佩贴着他的胸口,凉丝丝的,但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月汐,你的那块给我。”
姜月汐把青色的玉佩递给他。他将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白色的和青色的,并排躺在掌心里,像一对并蒂莲。
“月汐,你看。你的药,我的剑。你的名字,我的名字。都在上面。”
“嗯。”
“渡劫的时候,我会带着它。你在剑峰等我。我渡完了就回来。”
“好。”
“你不许哭。”
“我不哭。”
“你哭了。”
“我没有。是风沙迷了眼。”
“屋里没有风沙。”
姜月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长渊。”
“嗯。”
“你渡劫的时候,我在剑峰最高的地方等你。你回来了,我就看到了。”
“好。”
“你渡完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不许先去别的地方。”
“好。”
“你不许受伤。”
“好。”
“不许骗我。”
“好。”
姜月汐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稳,像天上的星星。
“长渊,你什么都答应,做得到吗?”
“做不到。但我会努力。”
同样的对话,他们说了一遍又一遍。她问不烦,他答不烦。每一次问,都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每一次答,都是真的想做到。
清玄长老把顾长渊叫到剑心殿,单独谈了半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顾长渊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像平时一样。但姜月汐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点红。她没有问。他不想说的事,她不问。
“师父跟你说了什么?”她还是问了。
“说让我小心。”
“就这些?”
“还说了别的。”
“什么?”
“说如果我渡不过,他会照顾好你。”
姜月汐的心揪了一下。
“你渡得过。”
“嗯。渡得过。”
两人站在剑心殿前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云像一团一团的火烧云。
“月汐。”
“嗯。”
“渡劫那天,你不要来。”
“为什么?”
“你来了,我会分心。”
“我不靠近。我在远处看。”
“远处也不行。天劫的雷电会波及方圆百丈。你站在百丈之内,会被劈到。”
“我不怕。”
“我怕。”
姜月汐低下头,没有说话。
“月汐,你答应我。渡劫那天,你在剑峰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姜月汐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应你。”
渡劫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五。
三月十四的晚上,姜月汐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顾长渊的脸——他笑的时候,他皱眉的时候,他练剑的时候,他喝药的时候,他说“你是我道侣”的时候。
她坐起来,点亮了油灯。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青色的同心佩,对着灯光看。玉是青色的,清透如泉水,里面有几丝絮状物,像云雾。草药刻得很精致,叶子的脉络清清楚楚,根须根根分明。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每一刀都是她刻的,每一刀都是想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