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苍天啊,他终于想起这件事了! (第2/2页)
有个年轻骑兵喊得尤其撕心裂肺:“我眼泪都流出来了!您还夸我们骨气硬!我那是吓的啊!”
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接上:“仙人,我尿都快被吓出来了,您以后别再跟我们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第四波则是针对第三刀的集体申诉,众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庆幸过后,委屈和控诉更汹涌了。
“您说第三刀捅谷道的时候,我差点被吓死!”
“那一刻,我脑子里都看见我娘在我坟前哭了我!”
“吓得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六千多张嘴同时开口,六千多个不同的声音,数十上百种不同的情绪。
恐惧、庆幸、委屈、愤怒、羞耻、释然、荒唐、哭笑不得,全充斥在同一片空气里,疯狂翻滚着,交织着。
那些声音互相叠加,互相覆盖,以至于站在远处的人根本听不清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感觉到一片震耳欲聋,带着急切与认命的噪音。
“停!”
感受着犹如海啸般的杂音,曹笔突然抬起手,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朵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恐惧余韵尚存,话音刚落,所有人齐齐闭嘴,现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接下来,我让你们恢复自由,认输的蹲下,不认输的站着。
给你们三息时间做选择!”
话毕,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无形的禁锢在同一瞬间消散,所有人的身体同时恢复了自由。
之前那冲杀的惯性,已被定住的时间已经抹平了。
马匹原地打了个趔趄,骑兵们摇晃着,有人直接栽下了马,有人死死抱住马脖子才稳住身形。
有人站在地上,双腿还在打颤,膝盖不听使唤地抖着,满脸的劫后余生。
“扑通!”
第一道膝盖落地的声音,是从队伍前排右翼传来的。
一个年轻骑兵的马还没停稳,便已经从马背上滑下来。
双手撑住地面,额头抵在手背上。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整个人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完成了从站立到跪伏的转换。
他的马打了个响鼻,往旁边退了两步,看向曹笔的眼神,透露着恐惧。
紧接着是前排那个大白鹅把总。
他刚松开马鞍,脚还没踩实,整个人就顺着马腿滑了下去。
跪得极快,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双手抱头,下巴贴胸,脊背弓成一道弧线。
裤衩上那只胖鹅在此刻格外显眼,鹅嘴朝下,对着地面,像在低头认输。
第二排的骑兵刚稳住身形,便看见前排跪了,没有过多的思考,也跟着往下跪。
有人正扶着马鞍卸力,看见前面跪了一片,手一松,顺着马腿滑下去,顺势跪下。
有人正勒着受惊的马,看见旁边的人已经跪了,直接松开缰绳,原地扑跪下去。
有人还站在地上喘气,被身后的同袍踢了一下膝盖窝,整个人往前一栽,跪了下去。
从队伍最前面开始,电光火石间,六千精锐骑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排接一排地往下跪。
前排跪完了,第二排跪。
第二排跪完了,第三排跪。
有的人跪得急,膝盖磕在碎石上,闷哼一声也没停。
有的人个子比较矮,且还没完全下马,整个人半挂在马肚子上。
“砰!”
见其它人都跪了,心一急,直接放开缰绳,砸在地上,撑着爬起来跪。
有的人翻下马时脚挂在马镫里,另一只脚刚落地就跪了,姿势极其别扭,可态度却很正。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六千骑兵,全部跪在了地上。
膝盖着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一场短促而密集的雨打在干裂的地面上,闷沉而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