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毒蛇的倒推,所有巧合背后的“得利者” (第1/2页)
虹口特高课地下档案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把每一张纸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井上清一郎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坐了整整八个小时了。桌上摊着五份卷宗,从左到右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左边那份的封面已经发黄,是两年前的旧案,最右边那份墨迹还没干透,是他前两天刚从领事馆调出来的。
五份卷宗分别是:薛平截杀案,汇丰银行金库案,党务调查科上海站连环覆灭案,百浪多息截胡案,以及武藤贪污案。
他用一支红色粉笔在面前的黑板上画了五个圆圈,每个圈里写了一个案名,然后在所有圈的中心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门开了,哑巴刺客“零”走了进来。
他的右臂用白布吊着,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被血渗透了一半。左手用手语比划了一组动作,意思是:“任务失败,对方有人反狙击,距离约四百米,一枪命中右肩。射术极精。”
井上看着他的伤势,点了点头,手语回复:“去治伤。这件事暂时搁置,闸北前线有正规军接管了。”
零无声地退了出去。
井上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了黑板上。
刺客被反狙击的消息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在纱厂营救事件中,他就已经见识过特务处上海区的行动能力了。那次营救用了青帮做掩护、走排污管道突入,每一步都精确到分钟。能指挥这种行动的人,当然也能在四百米外打准一发狙击弹。
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不是郑耀先能打枪,而是这些卷宗背后的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逻辑规律”。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红色粉笔开始在五个圆圈之间画线。
“薛平截杀案。”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下棋,“中共苏区叛徒薛平携带华东潜伏名单叛逃,特务处要活人,中共要死人。结果呢?薛平死了,在真如废弃纱厂‘走火身亡’。名单最终的下落不明,没有落入国民政府手中,也没有被日方获取。”
他在薛平案的圈里写了一个字:死,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名单消失。
“获益者:中共。”
他走到第二个圆圈前面。
“汇丰银行金库案。多方势力争夺保险箱里的机密胶卷,法租界差点变成修罗场。结果呢?胶卷被一个化装成买办的人提走并销毁。名单没有落入任何一方手中。”
他在第二个圈里写了四个字:胶卷销毁。
“获益者:依然是中共。”
第三个圆圈。
“党务调查科上海站连环覆灭。高占龙被调走,裴秋被整垮,调查科在上海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表面上看,这是特务处和调查科之间的权力斗争,但实际上,调查科在上海最核心的工作是什么?是排查和抓捕地下党。调查科一垮,上海地下党的活动空间瞬间扩大了十倍。”
第三个圈里写的是:调查科覆灭。获益者后面画了一条粗线通向同一个方向。
第四个圆圈。
“百浪多息截胡案。武藤设下低价药品诱饵,想钓出军需走私线。结果这批药被特务处以‘法租界官方没收’的名义截走,最终通过红十字会的渠道流入了苏南游击区。”
他停了一下,回忆着从武藤留下的档案中翻到的那些细节。
“武藤的原始记录里有一句话,他写道:‘郑耀先截胡药品的手法完美得像事先排练过,但一个纯粹的国民党特工为什么要把截获的走私药品送给红十字会而不是自己的前线部队?’”
第四个圈里写了四个字:药品流向游击队。
最后一个圆圈。
“武藤贪污案。法租界巡捕房搜获证据,领事馆移交,东京下逮捕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得像一出排练好的戏。而武藤被抓的直接后果是什么?是特高课对上海特务处的压力瞬间归零,之前被盯死的几条情报线全部解封。”
井上放下粉笔,退后两步看着黑板。
五个圆圈,五条红线,全部汇聚到了中间那个大大的问号上。
“武藤认为郑耀先是一个唯利是图、手段狠辣的官僚。”他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但如果把这五个案子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一个让人胆寒的规律:每一次,无论表面上是谁赢了,最终的获益者都是同一个方向。”
他拿起粉笔,在问号的位置写了三个字:共产党,
然后他退后一步,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一个国民党的王牌杀手,在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行动中,都在客观上保护了共产党的利益,这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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