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青衫御刃 绝境求生 (第2/2页)
险之又险,步步生死。
贴身肉搏,近身夺命,每一次闪避都是毫厘之差,每一次反击都是赌上性命的博弈。
陈砚心口气血微微翻涌,连日熬夜勘卷、劳心耗神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浮现,体力远不及常年搏杀的亡命之徒。长久缠斗,只会耗尽气力,最终殒命刀下。
他心中清明透彻,绝不能久拖!
必须速破死局,以快破悍,以智克蛮!
恰在此时,正面死士一记蛮横直刺,刀锋笔直奔着咽喉而来,凶狠决绝,不留丝毫生机。
陈砚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倾,险险贴过刀锋,堪堪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右手精准探出,死死扣住对方小臂,借力顺势猛地一拽!
巨大拉扯力道,配合对方前冲的迅猛惯性,瞬间打乱其身形重心。
那死士身躯骤然失衡,往前重重扑倒。
陈砚抬脚屈膝,重重抵住其脊背,顺势下压锁死,将这名凶悍亡命之徒死死摁压在地,动弹不得。
瞬息之间,四名死士,已废其二。
剩余两名死士见状,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吼着双双扑来,刀光翻飞,招招同归于尽。
一人贴地滚扫刀锋,专攻下盘要害;一人居高劈砍,锁定头顶身形,攻势刁钻凶险至极。
值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错乱,生死搏杀进入最白热化的关头。
陈砚眼底寒芒乍现,心神凝练到极致,周遭所有风声、刀声、呼吸声尽数清晰入耳。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纵起,避开地面扫来的刀锋,同时抬脚凌空侧踹,精准命中上方劈砍而来的死士面门!
“砰!”
一脚结结实实落实,力道刚劲十足。
那死士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猛地后仰,身躯踉跄倒退数步,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手中短刃瞬间脱手。
仅剩最后一名死士,依旧悍不畏死,起身再度猛扑,状如疯兽,执念绝杀。
可此刻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一对一之下,这名亡命徒的疯狂招式,在冷静至极的陈砚眼中,处处皆是破绽。
陈砚侧身避过扑击,反手精准扣住其脖颈,借着对方前冲之势,顺势往下重重一压!
“咚!”
一声沉闷巨响,死士头颅狠狠砸在坚硬青砖地面上,瞬间头昏脑胀、意识涣散,浑身力道尽数消散,彻底失去抵抗之力。
瞬息数息,电光石火。
四名纵横乡野、凶悍亡命的顶尖死士,尽数被孤身陈砚徒手制服,瘫倒在地,或痛哼喘息、或昏沉晕厥,再无半分杀伐之力。
值房之内,刀光尽敛,杀机骤熄。
唯有满地翻乱的卷宗、碎裂的窗木、散落的笔墨,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不死不休的生死绝杀。
夜风穿窗而入,吹拂着陈砚微乱的鬓发与破损的青衫。
他微微喘息,胸膛轻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虎口、肩背隐有擦伤,皮肉火辣辣的刺痛阵阵传来。
方才短短数息的近身死战,凶险万端,步步踏在生死边缘,是他入仕以来最凶险、最赤裸的一次以命相搏。
可他身姿依旧挺拔挺直,眼底不见半分后怕怯懦,唯有冰冷彻骨的沉肃。
困兽反噬,穷途凶谋,果然阴毒至极,不择手段!
闵、柳、葛三绅大势已去,功名家业尽数崩塌,却依旧贼心不死,竟敢私蓄死士、夜闯县衙、刺杀朝廷公职勘案官吏,此等行径,已然是谋逆乱法、罪无可赦!
寻常贪腐豪强,止于贪财弄权、鱼肉乡里,而此三家,胆大包天、目无王法,绝境之下竟敢弑官灭口,罪加万等,再无半分宽恕余地!
陈砚缓缓站直身躯,抬手拂去衣衫尘土,目光冷冽扫过地上四名昏死的死士。
这场深夜刺杀,看似被他孤身化解、险胜落幕,可陈砚心中无比清楚——
这绝非终局。
三绅倾尽最后底牌、赌上全族性命发动绝杀,一击未成,必然还有后手。
他们既然敢公然弑官,便早已抛弃所有底线、不惧满门抄斩。今夜刺杀失败,穷途末路的疯魔之下,必定会掀起更疯狂、更混乱、更不计代价的反扑。
或是煽动乡乱、或是销毁余证、或是嫁祸栽赃、或是裹挟族人拼死作乱!
秋风穿堂,寒意浸骨。
烛火摇曳不定,映着满地狼藉,也映着陈砚沉静却锐利如锋的眼眸。
大案收官的最后一程,从来不是风平浪静的落幕。
真正最混乱、最凶险、最波谲云诡的终局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砚沉眸低喃,声线冷硬如铁:
“既然尔等执意求死,那便成全你们。”
“今日所有凶行,尽数入账,尽数定罪。”
“巴山浊乱,今日之后,彻底肃清!”
他话音落定,不再迟疑,即刻抬手,朝着院外沉沉喝出一声:
“来人!!”
夜色深沉,县衙之内,新一轮的雷霆收网,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