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金鳞初成 (第2/2页)
他用的是一套世家子弟能听懂的语言——体面、荣誉、门楣、功名。
犯了错,不用杖责,而是罚你当着同袍的面自述其过;立了功,当场记名通报,文书传回各家府邸。
出身高门的士卒在同阶高门的统领面前,不敢放肆。
再加上邙山的溃败之耻尚在眼前,建功立业的希望在身后,短短数日,营中风气便彻底改变。
昔日散漫的纨绔子们,开始真正操练起来。
队列、结阵、骑射、冲锋,每日从晨光练到暮色,无人偷懒、无人懈怠。
整训数日,军纪肃然。
三千重甲士卒列阵如山,甲杖鲜明。
全军齐声嘶吼,声震旷野:
“誓死追随宇文将军!誓死捍卫东都!”
军心彻底收拢,无一人抵触、无一人懈怠。
校场,阅兵。
李琚亲自来了。
他身后跟着魏徵、李百药、孔德绍、刘孝孙、杜正玄等文官,李孝常、李秀宁等武将也悉数到场。
数千人分列校场两侧,目光都集中在那片正在列阵的铜色光芒上。
三千人,全员披挂明光重甲。
胸背圆护镜面在日光下灼灼生辉,腰腹腿臂上层层叠扣的鱼鳞甲片反射出一片金鳞似的碎光。
人人高头大马,鞍鞯统一,阵列方正,气息沉凝。
风从校场上吹过,卷起一片细微的甲片碰撞声,像是万千鳞甲在呼吸。
在场诸将无不动容。
李琚登上点将台,目光从阵列的头扫到尾。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铁甲之下,是屏住的呼吸和紧绷的脊背。
“尔等身披明光鳞甲,日光之下金鳞层层,灿若鎏金。往日蒙邙山之羞,今日淬重甲之刃。潜龙在渊,砺鳞而出。今日起,此营定名——金鳞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猛地拔高:
“金鳞者,非池中之物!尔等出身士族、身负良技、手握精甲名马,生来便异于寻常士卒!昔日邙山溃走,非尔等无勇,乃无统、无训、无必死之心!今日入我金鳞卫,旧耻尽雪、旧过尽消!”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回荡,像是铁锤敲在铁砧上,一声接一声:
“自今日起,甲在身、马在蹄、刃在手、志在沙场!不做深宫纨绔,不做城中虚卫!他日临阵,重甲推进、踏碎贼锋!进,则破阵擒敌;退,则以身卫洛!金鳞一出,万军辟易!”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面正在风中舒展开来的战旗——玄底金纹,旗面上绣着层叠的鎏金鳞甲纹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尔等可愿为国死战、随我定鼎中原?!”
三千金甲骑士同时拔刀,刀身出鞘的声响汇聚成一片沉厚的轰鸣。
刀背齐齐叩击胸前甲片,金铁交鸣声如潮水般滚过校场。
“金鳞誓死死战!”
“不负国公!”
“不负此身重甲!”
声震百里,连城墙上的守军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宇文承基踏步出列,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那面玄底金鳞战旗。
“末将宇文承基,领金鳞卫三千重甲骑!自此,旗在阵在,旗落人亡!但凡贼寇当前,金鳞必为全军先锋,踏碎一切来敌!”
李琚将旗递到他手中,亲自扶起他。
长风从北面邙山方向吹来,卷起漫天尘土,也将那面金鳞大旗吹得猎猎翻卷。
旗面上的鳞甲纹样在风中像活过来一般,层层叠叠地涌动,在日光下泛着流动的金光。
三千重甲骑列阵于旗下,铁甲如鳞,马步森严。
长风猎猎,金鳞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