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天眼闭上 (第1/2页)
眼睛在闭。
不是一下子,是慢慢。像人睡着,像花合上,像八百年终于累了。眼皮在往下落,在往下沉,在往下坠。暗红色的光在退,在弱,在变成没有光。石壁上的刻痕在停,在静,在变成没有刻痕。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
我还在。
不是跪着,不是站着,不是躺着。是在门里,在穿过里,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没有塔,没有国师,没有八百年,没有眼睛。没有林深,没有门,没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只有。只有。只有。
只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看到他们。
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用门,用穿过,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我看到索菲亚,看到孩子,看到河,看到下游,看到没有塔的地方。
索菲亚在船上。不是独木舟,是马达船,是赛义德留下的,是走私者用的船。她在往远处去,往没有国师的地方,往没有八百年的地方,往没有塔的地方。孩子在怀里,在睡,在呼吸,在活着。虎口上,平的,滑的,白的。没有疤,没有红点,没有八百年。
她感觉到了。
不是用皮肤,不是用骨头,不是用血。用母亲,用爱人,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她感觉到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她感觉到眼睛在闭,在合,在变成没有眼睛。她感觉到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她感觉到林深在穿过,在到达,在变成没有林深。
"林深。"她喊。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河水,像怕惊醒八百年。但她在喊,在叫,在找。用母亲,用爱人,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
我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用门,用穿过,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我听到她在喊,在叫,在找。我听到孩子在哭,在哼,在抓。我听到河水在流,在动,在往远处去。我听到非洲守塔人在跪,在哭,在变成没有守塔人。我听到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
"索菲亚。"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但我在说,在喊,在找。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皮肤,用骨头,用血。用母亲,用爱人,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她听到我在说,在喊,在找。她听到我在穿过,在到达,在变成没有林深。她听到我在门里,在门里,在门里。
"林深!"她喊。声音很劈,很抖,很不像她自己。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在。"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但我在说,在喊,在找。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你在哪?"
"在门里。在穿过里。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没有塔,没有国师,没有八百年,没有眼睛。没有林深,没有门,没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只有。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你能出来吗?"
"不知道。门是穿过。不是让国师出去,是让林深出去。不是让八百年结束,是让林深结束。不是让眼睛闭上,是让林深闭上。不是让孩子自由,是让林深自由。不是让爱人活着,是让林深活着。不是让现在成为现在,是让林深成为现在。不是让门成为门,是让林深成为林深。"
"那出来!"
"不知道。门是穿过。穿过门,不是到另一边,是到没有门的地方。是没有塔的地方,是没有国师的地方,是没有八百年的地方,是没有眼睛的地方。是没有林深的地方。是林深成为林深的地方。是门成为门的地方。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成为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的地方。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眼睛在闭。
更慢了。像人睡着,像花合上,像八百年终于累了。眼皮在往下落,在往下沉,在往下坠。暗红色的光在退,在弱,在变成没有光。石壁上的刻痕在停,在静,在变成没有刻痕。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
我在退。
不是走,不是飘,是渗。从门里渗出来,从穿过里渗出来,从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渗出来。像水渗进纸,像血渗进布,像记忆渗进梦。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存在,只有填满,只有成为。
我感觉到。不是用皮肤,不是用骨头,不是用血。用疤,用呼吸,用心跳。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我感觉到塔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塔。我感觉到国师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国师。我感觉到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我感觉到眼睛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眼睛。
我感觉到我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林深。
"林深!"索菲亚喊。声音很远,很弱,很不像她自己。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索菲亚。是母亲。是爱人。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在。"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但我在说,在喊,在找。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你在哪?"
"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林深。在变成门。在变成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变成没有林深。不要变成门。不要变成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不要不一样。要一样。要林深。要父亲。要爱人。要现在。要活着。要一样。要一样。要一样。"
"不知道。门是穿过。穿过门,不是到另一边,是到没有门的地方。是没有塔的地方,是没有国师的地方,是没有八百年的地方,是没有眼睛的地方。是没有林深的地方。是林深成为林深的地方。是门成为门的地方。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成为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的地方。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眼睛闭上了。
一下子。像有人从里面撕开了它,又像有人从外面合上了它。暗红色的光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光。石壁上的刻痕在停,在静,在变成没有刻痕。塔在震,在抖,在变成没有塔。国师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国师。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
我在退。
更远了。更弱了。更没有了。从门里退出来,从穿过里退出来,从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里退出来。像水渗进纸,像血渗进布,像记忆渗进梦。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存在,只有填满,只有成为。
我睁开眼睛。
不是用眼皮,是用意志,用疤,用八百年。用林深,用门,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我睁开眼睛,看到塔,看到石壁,看到眼睛,看到八百年。但不一样。塔是塔,不是塔。石壁是石壁,不是石壁。眼睛是眼睛,不是眼睛。八百年是八百年,不是八百年。林深是林深,不是林深。门是门,不是门。
是新的。是现在。是活着。是自由。是守着人的。是守着现在的。是守着母亲的。是林深。是门。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但不一样。
我站在平台中央。天窗在头顶,天是亮的。阳光进来,落在身上。光柱是圆的,边缘被窗框的雕刻切出了眼睛的形状。但眼睛在闭,在合,在变成没有眼睛。光柱在变化,从圆变成线,从线变成点,从点变成没有。天窗在变化,从眼睛变成窗户,从窗户变成洞,从洞变成没有。
塔在崩塌。
不是碎,是像沙子一样在塌,在流,在变成没有塔。石壁在裂,在化,在变成水。眼睛在闭,在合,在变成没有眼睛。光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光。国师在退,在渗,在变成没有国师。八百年在退,在凝,在变成没有八百年。
我在退。
不是走,不是飘,是渗。从塔里渗出来,从眼睛里渗出来,从八百年里渗出来。像水渗进纸,像血渗进布,像记忆渗进梦。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存在,只有填满,只有成为。
我走到洞口。不是爬,是走,是用腿,用意志,用疤,用八百年。洞口在塌,在裂,在变成没有洞口。我钻出去,不是爬,是穿,是用门,用穿过,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外面是亮的,是白天,是太阳,是活着。
我站起来。腿在软,在抖,在晃。但我在站,在动,在往河边走。不是跑,是走。不是追,是回。往索菲亚的方向,往孩子的方向,往没有塔的方向,往没有国师的方向,往没有八百年的方向,往没有眼睛的方向。
河边没有人。没有船,没有索菲亚,没有孩子,没有非洲守塔人。只有河,只有水,只有流,只有往远处去。只有活着,只有现在,只有自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