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7章 卫月白 (第1/2页)
周三下午。
浦音琴房楼三楼。
校际半决赛抽签前一周。
张晔在三〇七琴房。
在练《二泉映月》。
练了一遍,没用Lv3化身。
用他自己的吹法。
听不出来好不好。
高频段已经不准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
练完一遍他放下唢呐。
琴房窗外是浦音东门那两棵银杏。
银杏今天又落了一些叶子。
一秒后
琴房门被敲了一下。
他没回头。
门被推开。
“张同学。”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头发短,眼睛冷。
白衬衫,白裤子,白色帆布鞋,从头到脚没一点颜色。
她抱着一把琵琶。
琵琶包是真皮。
真皮包外面贴一张燕京某个比赛的烫金标。
标已经磨边了,但还在。
“我是卫月白。”
“附中转过来的。”
“上学期插班进了大二琵琶班。”
“上届燕京附中琵琶组第一。”
“去年央院夏令营。”
就两句。她没炫。
张晔示意了一下。
卫月白进了琴房。
琵琶被她放在椅子上。
琵琶上的护琴布是真丝。
布角绣着燕京某琴房的小印章。
这种布不便宜。
她没坐,站着。
“我听说你接管了民乐团。”
他轻轻应了。
“我也想加入。”
张晔看了她一眼。
“报名表呢。”
“我没填。”
“为什么。”
“我不需要填。”
张晔笑。呼吸缓了一拍,几乎看不见
“卫同学。”
他示意了一下。
“报名表是民乐团扩张方案里的第一条。”
“每个人都要填。”
“那我现在填。”
“不收了。”
她嘴角颤了下。
没生气,在等。
“为什么不收。”
“名额满了。”
“我可以加一个名额。”
“我不加。”
卫月白笑了。
笑得很轻。
“老张。”
“你知道我是谁吗。”
“卫月白。”
“你不知道。”
“是吗。”
琵琶被她重新抱起。
“我十五岁参加附中艺考第一名。”
“我十六岁登过浦海音乐厅。”
“今年我十九岁,我转浦音之前在附中带过五个学生。”
“他们去年三个进了浦音。”
她每低声一句,琵琶的弦微微震一下。
没拨弦,弦自己震。
“所以呢。”
她看着张晔。
“所以你应该给我一个民乐团位置。”
“不应该让我填表。”
“不应该让我面试。”
“我应该是副团长。”
她散了。
张晔没回。
他从座上起。
唢呐被他放回桌上。
走到琴房门口,把门拉开。
“卫同学。”
他垂目。。
“我请您出去。”
“你说什么。”
“我请您出去。”
“礼貌一点。”
卫月白抱着琵琶站着,没动。
“晔。”
“你会后悔。”
“不会。”
她看了他三秒。
笑了下。
笑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冷意。
“小张。”“知道了。”
“附中圈、艺考圈、协会圈。”
“你活到现在要进的圈,我都熟。”
“我等你进。”
张晔没回。
“卫同学。”
“我不进圈。”
“我吹我的。”
她挑眉。
“圈外的人。”
“站不远。”
“站多远。”
“是我的事。”
卫月白盯着他三秒。
转身出去。
琵琶的弦在出门的时候蹭到门框。
弦响了一下。
张晔关上门,回到椅子上。
唢呐被重新拿起来,没吹。
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中指。
屈一下。
慢了零点三秒。
没动。
他坐了五分钟。
琴房窗外的桂花又飘下来一片。
他没去看。
他重新吹了一遍《二泉映月》的开头。
这一次比刚才稳。
不是因为他状态好。
是因为他刚才那个被打断的气
被他重新攒回来了。
吹完一遍他放下唢呐。
起身出琴房接水。
走廊里别的琴房都开着门一条缝。
三〇五在练肖邦第三号叙事曲。
练琴的人弹错了三处。
第三处那个左手大跳没接对。
三〇九在练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慢,太慢了。
慢到每一个音都拖一拍。
张晔倒了一杯热水。
杯壁烫,他没接住。
差点烫到右手中指。
他换左手接过去。
这一个细节他自己留意了一下。
以前他用右手接水从来不会烫到。
今天慢了零点几秒。
慢的不是反应。
是手。
他回到三〇七。
把杯子放在唢呐旁边。
继续吹。
卫月白这种人他见过。
高中的时候。
记忆中他还在县城高中那年。
班长就是这种姿态。
不威胁,但每一句话都告诉你
“你至今要走的每一条路上”
“我都站着。”
他笑。眉眼松了一下,没留下声响
继续吹。
下午五点。
民乐团排练厅。
苏晚棠推门进来。
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不是来谈听潮签约的事。
“你。”轻轻应了。是。
“我刚听说一件事。”
“您说?”
文件被她放在桌上。
“卫月白找你了。”
“您怎么知道?”
“整个三〇七楼层都知道。”
“她出门以后跟旁边琴房的同学说”
苏晚棠看张晔一眼。
“‘那个吹唢呐的不懂事,三年我让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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