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登门 (第1/2页)
廖贵一并未被用重刑,也没有招供。而廖贵一的心腹亲兵,也是在苏克萨哈的人控制下只接受了审问,并未遭到酷刑。
这一切都是他和洪承畴、苏克萨哈三个人在经略衙门商议好的诱饵陷阱。
苏克萨哈不准他们对廖贵一动刑,洪承畴便提出了这个“请君入瓮”的法子。先透露零散消息,说廖贵一等人扛不住用刑,已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再放出风声,说洪承畴手里已经有了一本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洪社潜伏人员的名字和联络点。
以此引明军细作来偷、来查、来抢。只要对方动了,他们就能找到对方弱点,顺藤摸瓜,抓住真正有价值的潜伏人物。
这个计划的确很成功,明军细作最近明显慌了,开始频繁刺探和暗杀湖广的清廷文武官。
这些刺杀虽然让湖广官场人人自危,但也让洪社露出了更多的马脚。经略衙门的密探已经顺藤摸瓜抓获了好几拨人。
可那些都是些外围的执行者,大多是跑腿的、送信的、负责在巷子里捅刀子的。
部分人熬不住拷问招了,但他们得到的信息仍是有限,难以破局。
真正的核心人物,那些掌握洪社网络脉络的骨干,却是一个都没抓到。鱼饵抛下去了,来的却都是小鱼小虾,大鱼还在深水里藏着。
郑幕友桌上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堆积于铜烛台上,凝成了一层厚厚的蜡油。
他盯着那簇跳跃的烛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两个念头。第一个念头是他现在就应该站起来,带上灯笼,连夜赶到洪府,将一切告诉洪承畴。
郑元庆被明军细作设局下套是事实,偷盗经略衙门重要文书给明军细作也是事实。
他是洪承畴的幕友,更是对方的从小长大的乡党,三十多年的乡友情分和上下级情分,他太了解这位老大人了。
洪承畴极度冷静,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株连各方的人。他会生气,会失望,但不会因为他儿子的罪过就杀了老子。
若他自己去坦白,去请罪,洪承畴或许会念在三十年的情分上,给郑元庆一个轻判,或许关个一两年,或者找个替死鬼顶罪,事情总有办法能圆过去。
但也有可能郑元庆偷盗机密文书的事会被捅出去,到时候莫说是洪承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儿子。
偷盗军机文书、通敌、导致多名朝廷大员行迹被明逆得知,导致其被刺风险激增,这里头随便哪一条,都够郑元庆掉十次脑袋。
更可怕的是,就算他今晚去向洪承畴坦白,洪承畴不计较,把郑元庆保下来了,可一旦风声走漏出去,若入了那苏克萨哈耳中,对方会不计较吗?
那些被刺杀了同僚的满人将领们会不计较吗?他一个汉人幕友的儿子,偷了军机文书给明军细作,那些满洲大员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就不是洪承畴一个人说了算的。
郑幕友在心里掂了又掂,两种念头在脑子里天人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外响起脚步声。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安:“老爷……门外来了人,求见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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