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春昼迟迟,荷风乍起 (第1/2页)
五月初一,仲夏始,蝉初鸣。
冯府后园,桐花尽落,新槐匝地。
池上初荷未展,只三五圆叶,贴水而浮。
园中老槐树上的蝉,叫了半日便哑了声。
仆人拂晓时发现,树下落了一层僵硬的蝉蜕,还有几只蝉尚未蜕尽,便已死去
薄翼展开一半,身子还困在泥壳里,就这样僵在了树干上。
见状,仆人不敢怠慢,拿帚将死蝉与蝉蜕一并扫了,埋进树根底下的土里。
“今年的暑气来得太早了。”
“是啊!死蝉与蝉蜕清了不少。”
“蝉在土里蛰伏数年,出土后不过一夏的命。”
“可这一夏,它非叫不可。”
.......
园后亭廊,冯衍坐于廊下圈椅中。
膝上搭一领旧毡,手边搁一盏药汤。
药汤已温,碗沿凝一圈白痕。
老管家垂手侍立于三步外。
他已在冯府伺候了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间,见惯冯衍晨起批折、夜半议事,见惯他案前灯火彻夜不熄。
却从未见他,在正午时分合过眼。
“阿公!”
院门处一声脆响,鹅黄衫影掠影而来。
福娘手中攥着一方素帕,帕角露出半截纸角,脚步轻快,裙摆扫过阶前落花。
冯衍闻声睁目,唇角已先于声音扬起
“今日不是去赴添嫁宴么?怎么还在这里?”
“还早呢。”福娘在他膝旁蹲下,仰起脸来
“阿公,你猜我带了什么?”
冯衍低头看她。
日光落在自家‘小白菜’那张白净小脸上,映得眉眼之间融融生暖。
怎么看,怎么满意!
“阿公~”福娘见他不答,摇了摇手。
冯衍这才微微摇头:“阿公猜不出。”
“词!”福娘将帕子解开来,露出里面叠得齐整的宣纸
“魏逆生替我写的!生查子。我念给你听?”
冯衍没有答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她脸上,未曾移开。
福娘已自顾自地展开纸,清了清嗓子,念道:
“花样试新妆,帘卷春风晓。呵手试梅妆,爱把菱花照……”
她念得极慢,一字一字地咬,像是怕错了一个音。
念到下半阕时,声音低了些:
“相见未多时,却恨相逢少。但愿似花人,岁岁长相好。”
念毕,她抬起头,抿着嘴看冯衍
“阿公,好不好?”
冯衍没有立刻答,垂着眼帘,默了片刻,似惊醒般方道:“下半阕比上半阕好。”
“我也觉得!”福娘眉眼弯弯,将纸仔细折好,重新裹进帕子里
“这词我在添嫁宴上念,她们一定羡慕得很……”
正说着,忽然顿住。
因为冯衍的手,正缓缓抬起来,搁在她发顶。
福娘一怔,仰起脸。
冯衍的手很轻,像怕压着她似的,只虚虚落了一下,便收回膝上。
目光仍落在她面上,隔着一层正午澄净的日光,看不清深浅。
“都要嫁人了,还这般闹腾。”冯衍开口,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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