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与其求人,不如借力。 (第1/2页)
王莲花将树枝往旁边一丢,道:“你好好想想,不着急着答。”
陈辉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着地上那两条线,蓦然间眼前一亮:“娘,我明白了!书上教的是‘仁政’,可底下的人为了私利,总能把仁政变成害民的恶政。
“如果只减朝廷的税,百姓依然会被里长盘剥。但如果把各种名目的‘孝敬’和杂税全部废除,只留一项‘正税’,由县衙直接派人去收,不让里长插手……那些多出来的钱,就无处可去了!”
他虽然兴奋,却仍是警觉地压低了声音说的这番话,只有离他最近的王莲花能听见。
王莲花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欣慰地笑了:“辉子,我还看过这样的话,‘治吏’重于‘治民’,天下之患,不在于法之不立,而在于法之不行。把税合在一起,明面上是便民,站了大义,谁也无法多说什么。暗地里,其实是断了中间人的贪墨之路。”
陈辉眼睛亮得比阳光还耀眼几分,猛地拍了下地板:“娘!您这个思路,若是写成策论,绝对是破题的绝佳角度!这比干巴巴地写‘轻徭薄赋’深刻太多了!”
说罢站起来跟王莲花告罪一声,迫不及待地回书房,他要将这个思路融入到李祭酒布置的策论作业中。
几天后的国子监课堂上,李祭酒便讲到了赋税之弊。
李祭酒先是环视坐下的学生一圈,抚着美髯,慢悠悠道:“有书上说,天下税赋之弊在于税多。你们觉得,如何解决?”
李祭酒性格温和,学生们上他的课也都活泼些,听他这么问便纷纷积极作答。
有说减税的,也有的说要整顿吏治,还有学问好些的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盐铁论》。
李祭酒微笑听着,在学生中走了一圈,来到陈辉坐前,问:“陈辉,你怎么看?”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陈辉身上,陈辉神色自若地站起身道:“学生以为,问题不在税多,在于税乱。
“一项税从朝廷下到县里,每一层都添一点名目,百姓交的便翻了数倍。若能将杂税归并统一征收,朝廷所得不减,百姓负担却能轻许多。”
他说这段话的过程里,班上从渐渐安静到落针可闻,只剩下他的声音。
“这比一味减税更可行,因为减税减的是朝廷收的那部分,若中间盘剥不减,百姓的负担始终不会真正减轻。”
李祭酒深深看了陈辉一眼,朝讲台走去,走了两步微微回身道:“你先坐下。”
陈辉坐下了。班上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下了课,李祭酒回到家里,在书房里坐了半天,想起许多年前在昭敏长公主麾下做事时的日子。
长公主当年对着舆图跟部属们说过:“打仗打的是粮草,粮草靠的是百姓。百姓交的每一文钱,都不能让中间人截走。否则我们在前线打胜仗,他们在后方饿肚子,这仗赢了也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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