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底牌,门阀的重量 (第1/2页)
目送着林靖安那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轿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张明远转过身,将林婉容有些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两人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就这么并肩顺着大川市老城区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2004年的地级市街头,透着粗糙又鲜活的生机。
道路两旁的法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残雪。空气里弥漫着蜂窝煤炉子燃烧后的呛鼻煤烟味,偶尔一阵风吹过,又会卷来街角铁桶里烤红薯的焦甜香气。
街面上,红色的夏利出租车和黄色的面的交织在一起,喇叭声按得震天响。路边的电线杆子上,还残留着过年燃放后的红色鞭炮碎屑。
走在有些坑洼的青石板人行道上,林婉容紧紧挽着张明远的胳膊。
她半个身子都靠在张明远身上,看着街边那些吵吵嚷嚷讨价还价的小商贩,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弯成了月牙,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张明远偏过头,看着她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模样,伸手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笑得这么开心?走在大马路上跟捡了钱似的,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开心!”
林婉容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里透着纯粹的满足:
“我哥那个人,平时在家里就古板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今天能看到他被你逼得捏着鼻子答应帮忙,只要能帮到你,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听着这句不掺杂任何杂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话语。
一向在官场里习惯了算计、对任何感情都保持着克制与含蓄的张明远,脚下的步子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大年初五坐长途客车受冻、为了自己不惜去“算计”堂哥的女孩。心底的坚冰仿佛被一捧温水彻底浇化了。
大庭广众之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张明远突然俯下身,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上了林婉容有些冰凉的红唇。
“唔……”
林婉容的眼睛瞬间瞪大,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完全没料到张明远会在大街上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但仅仅是僵硬了半秒钟,她便闭上眼睛,踮起脚尖,笨拙却又热烈地回应起来。
冷风如刀,在这个充满了煤烟味和烤红薯香气的街头,两人的周围仿佛被隔绝出了一个温暖的真空地带。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粗重咳嗽。
“哎哟喂!现在这些小年轻啊,真是不知道害臊!大白天的就在大马路上啃来啃去的,伤风败俗!”
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提着个蛇皮买菜兜的居委会大妈,正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一边拿眼睛狠狠地剜着他们,一边撇着嘴大声数落。
林婉容犹如触电般猛地推开张明远。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她羞愤交加地狠狠白了张明远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跺了跺脚,低着头逃也似地往前快步走去。
张明远看着大妈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也不恼,反而笑着点了点头,大步追了上去。
“还跑?再跑可就走到国道上去了。”
张明远追上林婉容,重新将她的手拉进大衣口袋里。
两人顺着老街的青砖路往前走,闹过之后,张明远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他看着前方的路况,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现实的政治难题:
“不过说真的。”
“刚才在包厢里,虽然话赶话把你哥架上去了。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省里那边,营商环境改革试点的批文,最终拍板权可是在分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手里。”
“你哥毕竟是个副处长。去敲副省级的门,哪怕有市委杨书记在前面顶着。你哥能搞得定吗?”
听到这句担忧,林婉容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我大伯的面子上,只要我哥递上去的文件不是胡闹、有理有据,副省长肯定会给他开这个绿灯的!”
这句话一出。
张明远脚下的步子放慢了半分。
“你大伯?”
张明远偏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林婉容一眼。
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打听过林婉容的家庭背景,因为他不想让这份感情掺杂进任何“向上攀附”的功利色彩。但现在,林婉容主动抛出的这个称呼,却瞬间勾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看着张明远探究的眼神。
林婉容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拉着张明远走到一处避风的街角,开始向他坦白林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只是我们家老爷子从小就立下死规矩,在外面绝对不许拿家里的背景张扬。”
林婉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
“我爷爷,叫林苍柏。”
“原战区副司令员,中将。现在虽然已经离休退下来好几年了,定居在省城的老宅里,平时深居简出,也基本不参加什么公开的政务活动了。”
“但他老人家在军队系统里干了一辈子,早年带过一线野战部队,后来又主抓过大区的防务和干部任用。现在省里、甚至周边几个省的驻军、武警总队,还有军委后勤系统里,到处都是他当年的老搭档和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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