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仇恨·上 (第2/2页)
　　
　　林小刀沉默了片刻。
　　
　　他发现了赛伊德的状态不对。
　　
　　他生气绝不只是因为阿拉贝拉，肯定有着别的什么事。
　　
　　他了解赛伊德，这个人不会为了战术方案上的分歧跟自己发脾气，以前拿GTI当诱饵、拿雷斯当挡箭牌的时候，赛伊德最多表达一下不满，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生气。
　　
　　“赛伊德，有话你就直说，拐弯抹角不是你的性格，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阿拉贝拉发脾气。”
　　
　　赛伊德却没有立刻回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老赛，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敢说我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对，你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在这一点上我永远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
　　
　　“苏格拉底。”赛伊德打断了林小刀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我一直和你一起对付哈夫克，我有做错了什么吗？！”
　　
　　“以前的你，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赛伊德看着窗户，仿佛透过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看那本日记之前，你会权衡，会犹豫，会在乎手段是不是太过。但现在的你——苏格拉底，你已经有很多事不在乎了。你不在乎阿拉贝拉帮过我们，不在乎她会不会因为我们的算计而被她的家族彻底抛弃，甚至不在乎她会不会因我们而死，你现在只在乎怎么更快地毁掉哈夫克。”
　　
　　林小刀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是个猎户就看不出来？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用的那些理由，全部都有很有道理。走雷斯的渠道确实不稳，让渡鸦帮忙确实会失控，从阿拉贝拉身上找突破口确实更靠谱。但你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和往常不一样。以前你说服我，是因为你相信这是对的，但这次不一样。”
　　
　　“理由和理由，不一样吗？”
　　
　　“不一样！这次是因为你真的在恨哈夫克。”
　　
　　“……我怎么不恨？他们杀了亚塞尔！他们杀了陈明远！那是我爸！我爸！你凭什么让我——”
　　
　　“我知道！我也因为哈夫克失去了我的父亲！我也恨他们！仇恨并没有错，我也并不是让你忘记仇恨，我同样不会忘记仇恨。”赛伊德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但苏格拉底，你看看你自己。从看完那本日记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脑子里转的每一个念头全都是哈夫克。你的安排我知道没有错，但你怎么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声音忽然放低。
　　
　　“这种感觉我太清楚了。阿玛那村被烧掉的那天晚上，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光所有和哈夫克有关的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会连累谁，甚至不管自己能不能活。只要能复仇，我什么都做。直到你突然出现了。”
　　
　　“是你告诉了我想真正救阿萨拉该做什么。是你教会我，光靠恨是走不远的。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我也因为你不再只会恨。但是，苏格拉底，现在好像是你自己忘了曾经教过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