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大宅异动 (第2/2页)
药农们重新捡起铁器。
哭声、惨叫声混着刀刃割开邪契的脆响,响成一片。
有人割了一刀没断,只能哭着补第二刀。
有人斩断后抱着家人痛哭,也有人连哭都顾不上,转头便去帮旁人压住乱窜的根须。
断掉的红线越来越多。
六姐身上的藤纹也越来越深。
安生堂里,八妹的手腕已经看不见皮肉了。
那道红绳印勒进骨缝,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拽着绳子,要把她整个人拖走。
七妹抱着药碗蹲在床边,急得眼眶通红。
“八妹,你再喝一口吧!”
“拿走!”八妹疼得直吸冷气,还不忘瞪她,“我宁可被拖走,也不要被恶心死!”
药鸩站在床前,染血的锯齿压着她手腕。
只要再往下半寸,就能碰到那根祭品契。
可她迟迟没动。
祭品契的另一头连着大宅里的老爷。
一旦割偏,不用等三日,八妹立刻就会让对方收回去。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五姐提刀进屋,反手关门,几步来到床边。
“还活着?”
八妹见到五姐,顿时站了起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可随即,她又翻了个白眼:“五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能骂人,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五姐虽骂,但脸上却也浮现出笑容。
她没多犹豫,从怀里摸出那枚烧黑的暗红耳钉,丢到她掌心。
八妹低头一看,怔住了。
耳钉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血,不知是刘年的,还是路上蹭来的。
她攥紧耳钉,慌忙抬头问道:“这......刘年他......”
“放心!他没事,现在应该去药田救六妹去了!”
五姐撇了撇嘴,继续道:“他让我告诉你,他一定不会出事!”
八妹颤了颤嘴唇,最后咬着牙骂了句。
“这个王八蛋,最好说到做到。”
话说得凶,声音却虚得厉害。
她伸手抓起床边的开锋小刀,刀刃对准自己的手腕。
“药鸩,别磨蹭了!告诉我往哪儿割。”
药鸩盯着那道红绳看了许久,锯尖慢慢移到靠近腕骨的位置。
“最暗的那一寸。”
“确定?”
“你若乱动,就不确定。”
八妹骂了一声,刀锋贴上红痕。
才碰到,那根红绳便往骨头里钻。
她疼得浑身一抖,额头冷汗瞬间落了下来,手却没松。
七妹赶紧放下碗,两手按住她肩膀。
“五姐,你去哪儿?帮我按着她啊!”
五姐已经转身提刀。
“时间紧迫,你看好八妹,我还有事要做!”
她没多说,推门便走。
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
铁痴光着上身站在火炉前,一锤接一锤砸着铁坯。
岁岁坐在门槛上,晃着两条光脚,手里的剔骨刀转个不停。
本来这个时间了,小孩子都得瞌睡。
可此刻的岁岁,眼睛里,却是泛着兴奋的光。
一道红影从街口掠来。
洛依然抬手甩出锄刃。
“废铁,接刀!”
铁痴头也没抬,伸手稳稳接住。
他看了一眼刃口那道暗红火痕,又看向铺子里堆着的铁器,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谢了!”
学堂那边,读书声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一声高,一声低,孩子们念得发颤,却没人敢停。
因为旁边几个穿着白衣服,脸上却没一丁点血肉的恶鬼考官,正在冷冷地看着他们。
九妹坐在最后一排,手腕上的细红线滚烫。
她疼得脸色发白,只能把手藏进桌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古老站在讲台前,没有催,也没有训斥。
他望着窗外,眼神中泛着异彩。
远处的大宅上空,忽然升起一盏红灯笼。
灯笼无风自转,正面写着两个血字。
刘年。
第二盏紧跟着亮起。
李星彩。
第三盏,夏玲。
第四盏,方樱兰。
第五盏,洛依然。
五盏灯笼越升越高,血红的光落下来,照得旧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学堂里的读书声乱了一瞬,又在古老的目光下勉强接了下去。
他盯着那五盏灯,眼底那点光越来越亮,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怒。
就在这时,大宅里传来一道声音。
不高,也不重,整座旧村却听得清清楚楚。
“今夜加税!”
村道上彻底没了动静。
“所有欠契之人,子时前入宅!”
药田里,方樱兰身上的藤纹猛然收紧,一根黑刺直扎心口。
她身子一颤,闭着的双眼缓缓渗出黑血。
刘年抬头望向大宅。
五盏红灯映在夜空,也映在他手里的镰刀上。
子时,只剩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