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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0章 赵坤怒斥贝贝身份遭当堂对质

第0680章 赵坤怒斥贝贝身份遭当堂对质 (第2/2页)
  
  “赵叔叔,您方才说您说错了。”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恭敬,但每一个字都像绣花针的针尖,“我母亲确实没有提过——因为她用了半辈子时间寻找那个失散的姐姐。她不敢提,因为害我们骨肉分离的人,如今还坐在沪上的高位上。”
  
  齐啸云本来一直站在莹莹身边,此刻却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他想站到贝贝那边去,不是因为立场——他已经在心里认定赵坤有问题,而是因为他看见贝贝攥着玉佩的手正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正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克制那些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他想站到她身边,哪怕只是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这个灯火辉煌却刀光剑影的大厅里。
  
  但他没有动。莹莹的手还搭在他的袖口上,而刚才那句话等于向赵坤宣了战。他的理智告诉他,此刻任何偏向贝贝的举动都会被赵坤用来攻击莹莹。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贝贝的侧脸上。他看见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下巴依然高高抬起,和他第一次在苏州河畔遇见她时一模一样——那天她被人偷了钱包,非但没哭,反而追了三条街把扒手堵在死胡同里。
  
  赵坤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因为莹莹的话——那些话只是棉里藏针,还扎不透他的脸皮。而是因为他发现,莫家这两个丫头,一个温婉一个刚烈,居然没有一个好对付。他原以为莹莹是软柿子,没想到软柿子里面藏着一根钢针。
  
  “好,好得很。”赵坤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拍桌子骂人是乡下丫头的赵次长从来没存在过,“既然两位莫小姐都这么笃定,那这出戏我就陪你们唱到底。把另半块玉佩也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合一下,是真是假,一目了然。若是真的,我为方才的失礼向两位道歉;若是假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贝贝,“这位阿贝姑娘,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贝贝知道他在赌什么。他在赌莹莹身上那半块玉佩是假的,或者即便有半块,也和贝贝那半块对不上——毕竟乳娘抱走的那个孩子已经被宣称“夭折”了二十年,谁能证明贝贝就是那个孩子?一块玉佩说明不了什么,万一她是捡来的、偷来的、买来的呢?赵坤在赌,赌时间这把刀已经切断了所有可以连接的证据。
  
  但他不知道的是,贝贝怀里藏着的不是半块玉佩的残片,而是一整个重新拼合的家。
  
  莹莹从自己的项间解下一条红绳,绳子的末端吊着半块玉佩。她把玉佩取下来的时候,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太用力了,用力到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这块玉佩就会飞走。没有人知道,她这半块玉佩从来不让人碰,连齐啸云都没摸过。小时候她想父亲了,就把玉佩捂在手心里,贴着胸口睡,第二天醒来手心还攥得紧紧的,生怕连这个都不见了。
  
  她走到贝贝面前,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贝贝手里举着她那半块,莹莹手里托着她那半块。两枚玉佩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同样的光泽,断口的弧线像两条相互寻找了二十年的河流,在灯光下蜿蜒着靠近彼此。
  
  贝贝忽然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了同一张脸的女孩,想起养母跟她说的话——那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小衣裳湿透了,只有胸前那块玉佩是暖的。养母说,玉有灵性,能记住主人的温度。此刻她忽然想,如果这块玉真的有灵性,它是不是也在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
  
  “姐。”莹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不是“姐姐”,是“姐”。少了一个字,近了一个辈分。莹莹叫完之后自己也有点发愣,好像这个字在她舌尖上蹲了二十年,今天终于憋不住自己跑了出来。
  
  贝贝没有说话——她的嗓子忽然堵住了,像有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鼻尖酸得发疼。然后她伸出手,把自己那半块玉佩递了过去。
  
  两块玉佩在空气中缓缓靠近。满堂宾客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连端酒的服务生都停住了脚步,托盘上的香槟杯还在轻轻晃动。大厅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远处厨房隐隐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窗外黄浦江上一声悠长的汽笛。
  
  清脆的一声响,两枚玉佩碰在了一起。断口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毫错位。拼合后的玉佩完整无缺,玉面上雕着一枝梅花,花朵正好绽放在两枚玉佩的衔接处——一半开在贝贝那块上,一半开在莹莹那块上,合在一起才是一朵完整的梅花。花蕊处刻着两个字:莫家。
  
  满堂寂静。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从角落里最先响起的几记掌声,迅速蔓延到整个大厅,夹杂着女眷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和男宾们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喃喃说了句:“我认识这枚玉佩,当年莫兄亲自画的花样。”
  
  在这片喧嚣中,贝贝转过头,看向赵坤。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不再颤抖。她扬起下巴,问出了今晚最致命的一句话。
  
  “赵次长,您还没告诉我们——当年您是怎么确定莫家只有一个女儿的?连乳娘都不知道抱走的那个孩子有没有被救活,您凭什么那么肯定?”
  
  赵坤的脸色在灯光下变了三变。从铁青到灰白,从灰白到发黑,最后定格成一种极不自然的镇定。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攥得指节凸起,但唇角仍然硬撑着那丝早已没有笑意的冷笑。
  
  “合上又如何?”他冷笑一声,语气忽然拔高了半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块家传玉佩,顶多证明你也是莫家血脉。但你方才指控我的那些罪名——伪造通敌文书、构陷朝廷命官——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站在门口的一个佝偻身影,那人摘下破毡帽,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
  
  赵坤看清那张脸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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