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安平县父母官 (第1/2页)
“嗯?今日这神仙醉,竟是这般香醇!妙!实在是妙!”
淳厚的酒液入喉的刹那,王金石骤然双目圆睁,眼神中的错愕与惊喜交织在一起。
神仙醉的定位就是酒精含量高的烈酒,味道冲劲十足。
平日里,他其实更偏爱温润的忘忧酿,只因这神仙醉太过上头,运气尚可时饮多了也只是沉沉睡去,一觉不醒,次日醒来也只是浑身昏沉,精神萎靡。
可若是运气不佳,饮酒过后便会又哭又闹,甚至呕吐,不仅折腾得自身狼狈惹人嗤笑,翌日清晨更是头痛欲裂,浑身酸痛,那滋味着实难熬。
再者,寻常神仙醉酒味凛冽冲鼻,入口火辣燥烈,辛辣的酒气几乎掩盖了所有酒香,根本品不出半分淳厚韵味,也正因如此,王金石与林平他们会偏爱忘忧酿。
一杯忘忧酿入腹,醺然微醉,似醒似寐,感觉恰到好处,回家之后倒头便睡,翌日不过醒得稍晚,周身舒畅也全无半分不适。
可今日,王金石只是轻抿一口新酿的神仙醉,便敏锐察觉到,这酒味与往日截然不同,淳厚香浓,褪去了往日的粗粝!
一旁的赵川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举杯浅尝,眉眼瞬间舒展,赞叹出声:
“嗯!好酒!滋味愈发淳厚,韵味十足!”
赵拓紧随其后,喝了一口细细回味,同样是连连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看着众人皆是满意的神色,李逸心中了然,此番改良调酒已然成功,他心中早已敲定了两款酒的打磨方向。
低度的忘忧酿,后续会继续微调口感,使其愈发绵柔顺口,弱化杂味冲感,让更多人能够接受和喜爱这酒。
而度数极高的神仙醉,本就是烈酒,自带凛冽酒气与火辣口感。
若是强行将其调得绵软温润,反倒本末倒置,倒不如顺势雕琢,将其酿造调配成浓香酱香的佳酿,让淳厚的粮香包裹住凛冽酒性,即便酒劲十足也藏有绵长风味,恰好能与忘忧酿形成鲜明区分,两款酒各有千秋。
此番首批以五谷新酿的美酒,酿造时日虽不算悠长,却已然沉淀出浓郁饱满的复合型粮食香气,待尽数分装封坛入瓶,经由徐开等人一路转运,送往平阳郡城和金陵郡城,历经路途沉淀,酒体相融,滋味定然会愈发淳厚温润。
至于两款新酒最终口碑如何,世人反响如何,只需待下次送货之时,问询于东海和徐开等人,便能知晓分晓。
一桩心事尘埃落定,李逸心头轻快,连日筹备酿酒的疲惫尽数消散。
昨夜酝酿整夜的大雪迟迟未落,可漫天低垂的乌云层层叠叠,牢牢遮蔽了整片天穹,没有半分放晴的迹象,山间朔风徐徐吹来,裹胁着浓重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真切感受到寒冬将至的凛冽。
连日阴云密布,湿气郁结,凭此天象便能断定,此番降雪必定是铺天盖地的大暴雪!
早在数日之前,李逸便提前架好了铁铸火炉,只为应对骤然骤降的气温。
此刻屋内寒意渐浓,他早起将火炉点燃,暖融融的热气缓缓弥漫全屋,待到白雪儿一行人睡醒起身,屋内便已是暖意融融,足以抵御屋外寒霜。
天色微亮,小小李白已然睡醒,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母亲身侧,睁着一双澄澈乌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被窝里的白雪儿,模样乖巧又软糯。
白雪儿慵懒地裹着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小家伙见母亲迟迟不起,便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拉扯着被角,一下又一下,撒娇的意味十足,俨然是在催促母亲起身。
“好啦……好啦……娘亲这就起。”
软糯的嗓音从被窝里悠悠传出,白雪儿缓缓探出头来,恰好与小小李白四目相对,小家伙当即眉眼弯弯,发出一串清脆的咯咯笑声。
李逸练完拳后便与秦心月一同前往村中的牛羊圈。
大荒村早已定下规制,每日都会有人专门前来挤取牛乳,羊乳,前往鸡舍捡拾鸡蛋,如今村中鸡群经过一年的繁育扩增,数量早已翻倍。
现下产蛋的母鸡足有两百余只,雄壮的公鸡亦有百只之多。
平日里若非特殊情况,李逸极少宰杀公鸡,尽数留存繁育,养殖牲畜皆是如此,只要种群基数达到一定规模,繁育速度便能与日常消耗持平。
若是初期便一边培育一边肆意宰杀消耗,村中这些牛羊牲畜,根本不足以支撑众人日常所需。
二人刚将牛乳羊乳挤收完毕,村口便陆续有孩童结伴跑来。这是李逸专为村内孩童定下的福利,每日都可前来领取一份鲜乃,滋补身体。
不仅如此,村中产后的产妇,每日均可领取一枚新鲜鸡蛋,这份福利足足持续半月之久。
孩大荒村上至白发老人,下至稚子,个个气色红润,村中整日欢声笑语不断,烟火气十足。
如今村里再也见不到昔日那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童,再也不用小小年纪便外出奔波挖野菜充饥,现下村中众人即便静坐家中无需劳作,也能每日温饱无忧,真正应了李逸的那句安居乐业、一人干活全家人不饿。
村内诸多民生琐事,李逸尽数划归县衙管辖,交由伍思远全权打理。
此前伍思远返回安平县城,寻访招揽了四位略有学识的文人,聘为大夏城县衙的小吏,专职协助他梳理大荒村大小事务,规整各类事宜。
初来之时,四人皆是满心忐忑。
作为底层文人他们的处境落魄,生计艰难,再加上连年旱灾饥荒,四人个个面黄肌瘦、身形单薄。
起初,他们心中更是暗藏抗拒与顾虑,众人皆知前县令勾结乱匪,获罪被罢的旧事,对乡野村落的规制心存疑虑,城中更是流言四起,有人说大荒村严苛霸道,将外来之人当作奴仆驱使,也有人说但凡前往大荒村谋生的百姓,皆能觅得一线生机,安稳度日。
伍思远此番回城,前后寻访邀约了九位落魄文人,可最终唯有四人愿意携家眷前来。
大荒村许诺,但凡前来效力者,皆可分配木屋居所且发放粮食度日。
旁人或许疑心这是暗藏陷阱的圈套,可四人被连年灾荒逼得走投无路,家中老小嗷嗷待哺,为了保全家人性命,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奔赴大荒村谋求一线活路,除此之外,他们再无谋生之路,更无法让家人躲过饿死的厄运。
抵达大荒村的当夜,四人便各自分到一间整洁木屋,另有二十斤粟米安家度日,看着沉甸甸的粮食,连日压在心头的所有顾虑和惶恐尽数烟消云散,乱世之中,唯有活下去,方能谈及其余一切。
待到正式入职县衙,着手打理事务,四人才一点点揭开大荒村的神秘面纱,记录的事务越来越多,心中的震惊便愈发浓烈。
这里城池稳步营建,粮仓充盈,粮粟满仓,牛羊牲畜数以百计且品类繁多,更有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时鲜蔬菜。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蛮荒混乱,反倒有着远超安平县城的规整秩序。
村中百姓人人勤勉,就连此前安置的两千流民,也皆凭双手劳作换取衣食,堂堂正正有尊严地熬过了这场肆虐三州的旱灾荒年。
县衙当差的房间宽敞通透干净明亮,窗子镶嵌着通透的玻璃,无需开窗便有暖阳倾洒而入,屋内终日明亮,日常记录文书,无需笨重的竹简和刻刀,用的是罕见的平整纸张,落笔便捷、字迹清晰。
一桩桩,一件件新鲜事物,皆超乎众人想象,虚幻得如同梦境,却又真实可触,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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