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38章 肯定要以身相许啊 (第2/2页)
顾夏夏咬了咬牙。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沈伯安刚才说的那番话把‘八千亿’的盘子摆出来之后,就没有打算放过李浩,甚至连李浩背后的离家都没有打算放过。
顾夏夏松开叶之之的手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绕过茶几,朝楚星走过去。
包间里的空气依然紧绷着。
沈伯安还在盯着李浩,他虽然没有再说话,可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压迫力。
李浩的后背已经全是汗水。
这个时候他的酒早就醒了,同样也明白自己闯了大祸,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大祸,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顾夏夏走到楚星面前,站定。
她比楚星矮了大半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楚……楚总。”顾夏夏不太确定该怎么称呼他。
她知道楚星天天上电视,直到拼团网席卷整个云龙国,知道他跟叶家联手搞的快音让整个沪上互联网圈都地震了。
一年前,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楚星还要叫她一句学姐,那时候她也是叫楚星学弟。
但是现在。
一切都变了。
顾夏夏咬着唇,最终还是小声叫了一句话:“楚总。”
顾夏夏和许轻语一样,两人身上都拥有体香。
而且当她们紧张的时候,那股栀子花似的体香会因为她们紧张而变得更浓郁了一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楚星鼻尖微微动了一下,闻到了那股香气。
跟许轻语身上那种清冽的梅香不同,顾夏夏的体香是暖的,甜的,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柔软。
顾夏夏见他没说话,心里更慌了。
她往前又挪了小半步,声音很小:“楚总,我知道我不该开这个口的……但是李浩他真的是无心之失,他今天生日,喝多了酒,他连这包间里有人都不知道就踹门进来了……那幅画、那幅画上的酒渍是沈先生手抖洒上去的,跟李浩没直接关系啊……”
她越说越乱,逻辑支离破碎的,自己也觉得这些话站不住脚。
毕竟如果不是李浩踹门惊了沈伯安,那几滴红酒根本不会落在画上。
楚星看着面前这个急得眼眶发红的女生,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顾夏夏说的那些求情的话他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他在想另一件事。
快音海外版的基础设施已经砸进去将近一百五十亿了,叶家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了出来。
可海外推广和运营那块依然缺一张网,缺一张能铺进国外主流市场的渠道网。
沈伯安手里恰好就有这张网。
他今天肯把《松崖别业图》这种级别的藏品都拿出来当敲门砖,说明沈家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远超楚星之前的预期。
沈家的天音流量在持续下滑,财报上一季度的广告收入环比跌了百分之十七。
反观叶家搭上楚星这趟车之后,快音国内日活翻了将近三倍。
此消彼长之间,原本平起平坐的两家已经拉开了差距。
沈伯安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拿不到快音海外版这张船票,沈家未来五年就会被叶家彻底踩在脚下。
所以那幅画表面上是一份礼物,实际上是一份投名状。
画是死物,它值两点八亿还是三亿五千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伯安通过这幅画传递出来的诚意。
如果这幅画因为李浩这一脚彻底送不出去,沈伯安的诚意落了空,合作泡了汤,那沈家损失的就不是两点八亿,而是未来几年里沈家在整个互联网版图上的生存空间。
到那时候,沈伯安迁怒的就不止是李浩一个人了。
他刚才说‘连你背后的李家一起遭殃’,那句话不是在吓唬人。
楚星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后不过十几秒。
他低头看着顾夏夏。
她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掉下来的泪珠,在包间暖色的灯光下面一闪一闪的,整个人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
那股体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腔里钻,甜丝丝的,带着让人很难硬起心肠的暖意。
楚星把目光从顾夏夏脸上移开,转向沈伯安。
沈伯安依然背对着自己,面朝李浩站着,脊背绷得笔直,包间里的气压低得快要凝出水来。
就在这个时候,名叫李浩的青年突然开口道:“叶伯伯,是我鲁莽了,今天这件事我李浩一个人接下来了,您指个道,我李浩皱一下眉就不是个男人。”
李浩今年二十二岁。
音乐学院大四学生。
他性格豪放,出手大方,和叶之之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因为叶之之认识了顾夏夏,一见倾心。
李浩不想在自己女神面前丢脸。
另外一个,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连累家族。
如果自己扛起来,哪怕掉一层皮,只要自己背后的李家不倒,自己依然是那个李家大少。
但是如果叶家含恨出手,李家受到灭顶之灾,那才是彻底完了。
所以在想明白整件事的原委后,李浩决定主动站出来承担一起。
而随着李浩的开口,楚星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刚刚他还在犹豫,还在迟疑要不要出手。
如果这个李浩是付不起的阿斗,自己就算出手也没有意义。
但此时对方勇敢地站了出来,倒是让楚星高看一眼。
这一刻,楚星下定决心,他深深呼吸,往前迈了一步,越过顾夏夏身侧,不紧不慢地朝茶几走去。
楚星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是无声的。
可当他走到茶几旁边停下来的时候,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他身上。
楚星低头看着摊开在茶几上的那幅《松崖别业图》。
唐寅的笔墨在泛黄的绢面上铺展开来,苍松盘虬,绝壁嶙峋,山间一座草堂隐在云霭深处。那是五百年前一个失意文人的归隐梦,如今被几滴殷红的红酒渍染在了苍松与绝壁之间,像一幅完满的锦绣上被人生生戳了三个窟窿。
楚星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几处酒渍。绢面还带着一点潮意,酒液浸染的边缘微微泛着深色,像洇开的血。
“沈总。”楚星开口了,声音不算高:“这幅画,既然原本是送给我的,那它就是我的东西了。”
沈伯安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看向楚星。
楚星继续说:“东西我收下了,沈家的诚意,我也收到了,快音海外版,我缺一张海外的渠道网。沈总愿意接这一块,我们今天就可以把框架定下来。”
包间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沈伯安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他朝楚星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寒暄的握手,也不是合作的握手,而是一种平等的握手。
“楚总。”沈伯安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一下,“合作愉快!”
随着楚星和沈伯安两人握手,包间里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不同。
名叫李浩的青年脸上满是茫然。
刚刚他还是整件事的中心,整个人的心神都提到嗓子眼。
本来他已经做好砸锅卖铁,被人扒一层皮的准备,突然峰回路转,因为楚星一句话,一切都解决了。
事情转折太快,他大脑彻底短路。
这个时候,顾夏夏最先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抬手捂住嘴,大口大口喘气。
与此同时。
叶之之来到了顾夏夏身边,她小声调笑道:“夏夏,人家楚星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准备怎么报答人家?”
顾夏夏愣了一下,随后小声道:“啊?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肯定要以身相许啊。”